柳如煙的水平是真的很高。
頭牌絕對不是吹出來的,正所謂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随着她的一首琵琶曲落下,姜浩不禁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他知道,這必然是柳如煙故意爲之,也是對方演奏技藝爐火純青的一種體現。
能夠憑借一首琵琶曲,就讓人心神迷醉,幾乎就相當于征服了客人,如果他隻是一個普通人的話,那麽勢必會一直謹記這首琵琶曲,也會記住柳如煙。
然而,柳如煙的技藝可遠不止于此。
等到幾首琵琶曲彈奏結束,她又換成了古琴繼續彈奏,甚至還邊彈邊唱,這一刻,藝妓的含金量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姜浩一邊聽着柳如煙的彈奏,一邊喝着小酒,怎一個惬意了得?
原本他還在想,那些賣藝不賣身的藝妓到底是靠什麽吸引人的,這一刻的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今後肯定還會再次光顧這位如煙大帝的生意的,單單是有人在一旁爲你奏唱的感覺,就值得花上一錠金子。
“公子,如煙彈得怎麽樣?”
幾首琴曲作罷,柳如煙似是有些累了,笑呵呵地回到姜浩身旁,紅唇微啓道。
她對火候的把握很好,既充滿親和力,又透着距離感。
說白了就是那種讓人心癢癢的愛而不得,吊足了别人的胃口。
“彈得真的很好,如煙姑娘在琵琶和古琴上的造詣果然非同尋常,在下佩服。”
姜浩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之言,甚至親自幫對方倒了杯酒,也算是對這位如煙大帝服務自己這麽久的感謝吧!
“多謝公子。”
柳如煙落落大方地接過酒杯,臉上依舊是笑容浮現,但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一抹驚疑。
她能夠感受到,雖然姜浩對她有些欣賞,但卻根本沒有任何沉迷其中的意思,說白了,她并不是真的征服了對方。
而能夠在她這麽多首曲子之下還無動于衷,可見姜浩必然是一個心志堅定之人。
“如煙姑娘,曲子聽得差不多了,要不如煙姑娘給我來一段舞劍吧?我看如煙姑娘武藝不俗,這要是舞起劍來,一定會很好看很迷人。”
陪着對方喝了一杯,姜浩突然放下酒杯,随後笑意隐隐地開口道。
“舞……舞劍?公子說笑了,如煙哪裏會什麽武功啊,怎麽可能懂得舞劍呢?”
聽到姜浩突然提出的要求,柳如煙的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慌亂之色,随後立即整理神情,一臉歉然地回道。
“如煙姑娘别鬧了,我能夠感受到如煙姑娘身據真氣,肯定是個練家子,還有,如煙姑娘掌心的老繭,明顯就是常年練劍的結果,最後一點,我在如煙姑娘的身上感受到了血腥之氣,我相信如煙姑娘肯定是殺過人的,對不對?”
姜浩嘴角微揚,十分自然地說道。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位如煙大帝可不是一個普通女子,而是一個身懷真氣的武者,雖然也就是三流級别,但卻絕對是武者無疑。
不止這個柳如煙,之前那十幾個女子裏面,還有三四個是練過武功的,雖然都是介于不入流和三流之間,但輔以刀劍,都是可以暴起傷人的主兒。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整個杏花樓,估計都是一個神秘組織,而所謂的青樓,不過就是表面上的一種掩飾罷了。
“公子說什麽呢?我怎麽越聽越糊塗?如煙怎麽可能殺過人?公子可千萬不要胡說。”
柳如煙的神色徹底變了。
她萬萬沒想到,隻是這麽短時間的接觸,姜浩居然就把她徹底看透了?不但看出她身懷武功,竟然還看出她殺過人!
雖然這些都隻是姜浩的猜測,可若是姜浩把這些猜測通報官府,那麽她和杏花樓恐怕就要倒大黴了!
“呵呵,如煙姑娘無需緊張,我就是随便說說罷了,不過看如煙姑娘的表現,貌似我并沒有說錯。”
姜浩挑了挑眉毛,示意柳如煙放松一些,說話之間就又給對方倒了一杯酒,遞到了對方面前。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自知不可能看錯,不過柳如煙到底是幹什麽的,杏花樓又到底是做什麽的,跟他都沒有任何關系,他也不可能把這些人的秘密說出去。
“公子到底是什麽人?你不是來聽曲兒解悶的?”
柳如煙接過酒杯,但卻并沒有喝,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姜浩,就像是要把姜浩給看透一樣。
可惜的是,她越是觀察姜浩,就越是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仿佛眼前之人就像是一道深淵一樣,深不見底。
“我就是來聽曲兒解悶的啊,要不還能來幹什麽?”
姜浩攤了攤手,知道自己已經讓對方産生了戒備之心,不過他對此卻是毫不在意。
“公子應該是漢人吧?”
柳如煙的神情不斷變換,良久,她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毅然開口問道。
“當然是漢人了,你看我像滿人麽?”
姜浩白了對方一眼,沒好氣地道。
雖然他對于民族這東西沒什麽偏見,但作爲一個純正的漢人,他還是很驕傲的。
“敢問公子,你對當今天下被滿人所占是什麽看法?”
柳如煙柳眉微挑,再次問出了一個問題。
“呃,這好像有點扯遠了啊!”
姜浩的臉皮抖了抖,沒想到柳如煙竟然幾句話就扯到了國家大事上面。
“如煙姑娘,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并不屬于某個人或者某個民族,曆史更疊,朝代輪換,但這都是暫時的,最終,天下隻會是天下人的天下,什麽滿人,什麽漢人,都隻不過是這個國家的一份子而已。”
雖然知道對方恐怕聽不懂,但姜浩還是簡單給對方講了講後世的國家形态。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并不屬于某個民族?公子是這麽認爲的?”
聽到姜浩之言,柳如煙下意識地瞪大雙眼,顯然沒想到姜浩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我是不是這麽認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就是如此,隻可惜如煙姑娘隻是一介凡人,要是你能活到幾百年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姜浩搖了搖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解釋。
而這一刻,他也終于對柳如煙,以及這個所謂的杏花樓有了更爲具體的猜測。
“公子之言,如煙無法苟同,自古天下都是我漢人的天下,怎麽可以由異族掌管?”
柳如煙對于姜浩的理論實在沒辦法認同,她畢生的心願就是要推翻滿清的統治,奪回漢人江山,姜浩的這一番言論,在她看來簡直就是離經叛道,不可理喻。
“如煙姑娘想當皇帝?”
姜浩沉默良久,随後突然對柳如煙問道。
“當………當什麽?!”
柳如煙美眸圓睜,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反問道。
“當皇帝啊,還能當什麽?”
姜浩挑了挑眉毛,一臉自然地道。
“我哪裏有想當皇帝?公子在胡說什麽!”柳如煙面色一急,趕忙矢口否認道。
“既然如煙姑娘不想當皇帝,那麽其他人誰做皇帝,跟如煙姑娘有什麽關系?你是覺得漢人做了皇帝,就能讓你衣食無憂,然後給你升官發财不成?”
索性閑來無事,姜浩倒是很有興趣跟對方探讨探讨,全當是解悶了。
“啊這………”
柳如煙氣息一滞,心裏猛地一驚,她自然明白,就算這天下是漢人在掌控,那麽對她來說也沒什麽區别,皇帝都不可能知道她一個小女子是誰。
更别提什麽給她升官發财了。
“如煙姑娘,其實你們該反思的,不是誰來當皇帝,而是要讓皇帝這個身份徹底消失,隻有皇權消失了,世界才能人人平等,老百姓才能有真正的好日子過。”
“至于某些人想要推翻皇權取而代之,無非就是想自己坐上那個寶座,然後繼續奴役百姓,奴役天下人罷了。”
封建皇權,終究就是奴役的代名詞而已。
“呃…………”
柳如煙聽着姜浩的言論,整個人已經徹底的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