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人的酒量真不是蓋的,六十度的二鍋頭,她就像是喝水一樣,一口接着一口,喝得那叫一個滋潤。
姜浩已經徹底的服了。
見過酒量好的,但卻很少見到這麽好的,尤其還是一個女人。
看對方飲酒,簡直就像是喝水一樣從容,好像這女人已經是酒精絕緣體一樣,幹喝不醉。
“店家,你這店裏的酒叫什麽名字?爲什麽本居士從來不曾喝過?”
一壺二鍋頭下肚,美婦人雖然還保持着清醒,但卻已然醉意朦胧,筷子都有些拿不穩了,幹脆就用手抓着菜吃。
“客官,我這酒沒有名字,乃是在下研制的獨家秘方,客官要是有雅興的話,可以給這酒取個名字。”
姜浩一直沒有回後廚,而是就坐在不遠處,看着美婦人狂飲。
此刻聽到對方的詢問,他不禁搖頭一笑,一臉随意地道。
他不知道古代有沒有二鍋頭這個名字,不過即便是有,他相信也不可能有這麽高的度數,所以也就沒有說出二鍋頭之名。
“沒有名字?那本居士倒是可以幫你取個名字。”
聽到姜浩之言,美婦人頓時來了精神,然後就坐在那裏凝眉苦思起來。
“有了,本居士想到一個名字,絕對适合你這酒。”
片刻之後,美婦人突然一拍大腿,一臉興奮地說道。
“哦?還請客官賜名!”
姜浩挑了挑眉毛,倒是好奇這位女子能給自己的二鍋頭取個什麽名字。
“不如就叫它花間醉如何?”
美婦人端起酒碗輕輕地嗅了嗅,随後一臉迷醉地說道。
“花間醉?這個………挺好的,那就叫花間醉吧,感覺還蠻有詩情畫意的。”
聽到美婦人取的名字,姜浩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感到無語。
堂堂二鍋頭,竟然被對方取了一個這麽娘炮的名字,也不知道對方是根據什麽取的,怎麽就能聯想到花了呢?
不過他開門做生意,主打的就是賓至如歸,難得人家費那麽大勁取的名字,他自然沒有反駁的道理,反正這名字他也不可能沿用下去。
“呵呵呵,歲月不知人靜好,一壺濁酒醉花陰,這花間醉,簡直就是爲本居士量身定做的!”
美婦人對于自己所取的名字簡直喜愛不已,爲了表達心意,更是一連喝了好幾口,整個人都是越喝越精神。
“客官如果喜歡這酒的話,今後可以常來坐,在下随時歡迎。”
姜浩看着女子一臉銷魂的模樣,知道對方是真的喜歡這二鍋頭。
古代的蒸餾技術不可能太強,酒的度數能夠達到三十度恐怕都費勁,怎麽可能會有六十度的高度酒?
也就是說,如果對方今後還想喝二鍋頭的話,那麽隻能是來他這裏才能喝到。
“放心,本居士有機會一定會常來的,就是不知道本居士還能在齊州待多久,也許用不了多久,本居士就會離開這處傷心地了吧?”
美婦人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感傷之色,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傷心事一樣。
“客官難道是要搬家麽?”
姜浩敏銳地抓住了對方話裏的重點,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不知道對方口中的齊州對應現在的何處,因爲直到此刻,他也不清楚這個美婦人到底是什麽朝代的,看對方的服飾,好像是宋朝的服飾,但又不太确定。
“是啊,我和夫君原本快快樂樂地生活在齊州大地之上,可惜如今他撒手人寰,獨留我一人形單影隻,這齊州,本居士怕是待不下去了。”
美婦人的臉上閃過濃濃的傷心之色,說話之間直接把碗裏的酒一飲而盡,就像是要喝掉所有的苦澀憂愁一樣。
“啊這………”
姜浩氣息一滞,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樣的隐情。
鬧了半天,這美婦人竟然是剛死了丈夫的寡婦,他就說麽,一個女人怎麽會如此放浪形骸,原來人家是因爲剛死了丈夫,心情不好。
“不說這些了,店家,你這裏有沒有筆墨?本居士突然間有所感悟,想要作詞一首。”
美婦人倒是看得很開,短暫的傷感過後,她的神色很快恢複如常,随後對着姜浩詢問道。
“筆墨?有,客官稍等片刻,我這就給您去拿筆墨。”
聽到對方竟然要搞創作,姜浩頓時來了精神,二話不說,直接就去後廚拿紙筆了。
他最喜歡來店裏的人搞創作了,因爲一旦碰到古代的大文豪什麽的,那麽他就相當于是掌握了對方的第一手創作資料。
很快,筆墨紙硯全都準備完成,一樣不少,清一色都是大明朝的上等貨。
“客官,墨已經磨好了,還請客官揮毫。”
準備好一切,姜浩親自将美婦人扶了起來,讓其來到旁邊的空桌上,盡情創作。
“好,本居士今日就賦詞一首,以排解胸中苦悶。”
美婦人醉意微醺,晃晃悠悠地來到空桌旁坐下,随後輕輕地拿過毛筆,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肅穆許多。
沉吟許久,她的臉上突然顯露愁容,随即提筆就寫。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将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一篇洋洋灑灑的詞作很快躍然紙上,美婦人寫得很慢很慢,每一個字落下,都仿佛增添了她的一分愁緒。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她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渾身綿軟,眼中更是升騰起濃濃的霧氣,淚眼朦胧。
“這………這是………聲聲慢?那這位美婦人豈不就是……李清照?!”
姜浩就站在不遠處靜待美婦人搞創作,此刻見到對方停下,他知道對方應該是創作完畢了,所以趕忙好奇地上前查看。
而就在他看清了桌上的詩詞之時,他的神情頓時微微一震,看向美婦人的眼神,不禁多了一抹異樣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