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辰道長劇痛,猛地一甩,但是病服靈體咬得極深,牙齒深深陷入他的肉裏。
思辰道長實在忍不住,挺起桃木劍就要紮下去,思暮道長站在不遠處喊道:“師兄,慈悲爲懷啊,真要殺人了嗎?”
思辰道長手就垂下來。
這時又一個病服靈體趕到,一口咬在肩膀上。思暮道長悶哼一聲,雙手垂下,劍尖也向下。
奇怪的是這些靈體不圍攻我,隻是圍攻思辰道長。
我大叫一聲,就要沖過去打思暮道長。他站在窗台前,雙手不斷變化手印,他才是始作俑者。這叫擒賊先擒王。
但沖不過去,靈體越來越多,從天花闆從牆壁裏,不斷爬出。圍在我們周圍,人山人海。
整個房間似乎都塞滿了。
思辰道長慢慢被靈體包圍,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目微垂,雙手搭放在膝頭,嘴裏念念有詞。
靈體群包圍着他,好多嘴張開一起咬着他。思辰道長全身浴血,但是沒有動桃木劍去殺任一個靈體。
“道長!”我大叫一聲。
思辰道長閉着眼,緩緩說:“不要說話,我來超度它們。”
“這麽多,能超度完嗎?”我急着說。
思辰道長說:“能超度一個算一個。”
“思暮,你真是個畜生,你就看着你的師兄被折磨?”我大吼。
思暮道長面無表情,說道:“師兄隻要提劍去殺,這些靈體并不難殺,一劍一個,很快就會清幹淨。但是,他不願殺,能賴我嗎?對了夏農,你看看手機,現在幾點了。”
我渾身發冷,并沒有掏手機。
思暮道長笑:“你盡可以撒謊報假時間,沒有任何意義,這個時間不是給我看的,而是給我師兄看的。現在是他生命的倒計時。”
這時思辰道長已經被咬的成了個血葫蘆,頭一垂一垂的,眼瞅着就不行了。
思暮道長突然一拍腦袋:“夏農,我還沒看你的命盤呢,看看你能活多久。據我推算,你活不過一個小時。”
我沒有說話,就這麽看着他。
“你想啊,師兄死了之後,我馬上就要對付你。你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我實在想不出你在我的手心裏能怎麽脫困。我先把你的魂煉掉,然後做成小鬼兒。放心,整個過程不超一個小時。”
他的雙手之間出現了虛影命盤,金光閃閃,八字符号浮動。
“咱們看看,你能活多長時間。”他笑着說。
命盤的内圓出現了我的名字,夏農。
下面是時間。
我們的目光一起看過去,時間這一欄,一片模糊,有字但是看不清楚。
上面像是罩了一層深深的迷霧。
“咦?”思暮道長大驚:“你的命盤爲什麽看不清?”
我嘴角抽了抽:“思暮,看來你也學藝不精啊。”
“怎麽可能?”思暮道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看我,一臉難以置信。
思辰道長渾身都是血,虛弱說:“夏農,你比我強,我的命盤清清楚楚,而你看不清楚。世間命盤不清者,據我所知,也隻有龍虎山的天師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拼命擠開穿着病服的靈體。
這些東西在非實非虛之間,實在擠不開,隻能勉強抱住思辰道長的胳膊:“道長!”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轉告我師弟,我死了他也好不了,其中因果,自有天罰。”
“道長!”我說道:“對不起,我不能不出手了。”
思辰道長擡眼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氣,手放在其中一個靈體上,觀想之境的吞靈蛾開始啓動,瘋狂吸收靈體。
這個靈體表現極爲痛苦,表情極度猙獰,忽然眼神又變成了苦苦哀求。時間不長,便被吸收掉。
這個靈體一消失,兩個道長同時震驚,一起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思暮道長口吻裏大爲興奮:“呦,我就說嘛,夏農你一定還藏着其他妖怪,靈體都能吸收!哈哈哈,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
我不爲所動,一隻手放在另一個靈體上,正要吸收,思辰道長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且住!”
“道長!”我叫了一聲。
思辰道長艱難地搖搖頭:“如果能驅除這些靈體,我自己就幹了。這些東西不是惡鬼,不是遊魂,它們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還活着的人!這些隻是他們的八字!殺惡人惡鬼是善念,而吞噬無辜者就是作孽!這個因果你不能擔!”
“道長,都什麽時候了,你挂了我也活不了。”我大叫:“因果的事放以後再說吧。事有輕重緩急,大丈夫不拘小節!”
思辰道長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就是不松開:“甯可死!也别承擔這些惡果!”
我震驚住了,思辰道長竟然說出這番話。這是一個修道高人說的話嗎?
甯可讓敵人玩死,也不能承擔業力……
“道長,你剛才還說順爲人逆爲仙……”
思辰道長看了看我,已經虛弱到沒時間說大道理了,他的生命已經接近盡頭。
他迂腐,我不能不管他,雙手伸出放在兩個靈體的頭上,同時開始吸收。
吞靈蛾這次算是過足了瘾,展開翅膀不停吸收,身體急速膨脹,翅膀也張開了。
它吃不了的,開始往火間蟲的爐鼎裏輸送。
火間蟲爐鼎不但可以煉器,也能儲存靈能,裏面的容納量就跟大海一樣,來多少要多少。
我索性坐在地上,雙手插在一層層的靈體中間,瘋狂吸收着。
吞靈蛾在空中飛舞,不斷吸收和消化靈能,爐鼎開足了馬力,不斷儲存。
“你真是不要命了。”思暮道長打了個響指,天花闆和牆壁的八卦符文消失,那些靈體也都無影無蹤。
我感覺渾身燥熱,不知道爲什麽,非常難受。
思辰道長軟綿綿摔在地上,已經說不出話,全身都是血。
“看看你自己吧,你已經完了,這輩子已經毀了。”思暮道長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