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夏嬌讓我發誓,再也不見劉元貞。這種誓言發不發有什麽用,怎麽可能不見面?
看着眼前三人,我說道:“這樣吧,我發誓不和劉元貞談戀愛,這行了吧,以後兄妹相稱。”
“違背此誓,怎麽辦?”劉光地狠狠看我。
我嗫嚅着沒說話,夏嬌道:“天打五雷轟。”
我徹底無語了,“你們也太狠了吧。我是老爺們,老爺們吐口吐沫就是個釘,你們放心好了。”
劉光地惡狠狠說:“如果違背了這個誓言,我讓你做不成老爺們!”
我牙疼似的一吸氣。
劍拔弩張的氣氛暫時緩和下來,他們瞅我還是别扭。我一想得了吧,正好得到了陰古燈芯,這就去龍虎山,早點讓梁衡和陳會計他們康複,這是正事。
我在酒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和他們告辭。夏嬌一直和我形影不離的,聽我說要再回龍虎山,她沒有再跟去,好像有了些隔閡感。
我沒往心裏去,和衆人告别,坐着最近的航班,直飛鷹潭。
進了龍虎山,恰好張士超道長在,我把陰古燈芯拿出來。張士超笑着點點頭,“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能拿到此物,可見你也不是凡人。好,有了這東西,接下來治療就方便多了。”
我心情大好,問張天師沒在府上?
龍虎山的天師位是曆代最奇怪的,一共兩個天師。正天師是師弟張士亮,副天師是師兄張士超。兩人名字近似,長得也差不多,穿上道袍都分不出誰是誰。
“師弟下山辦一件大事。”張士超道長說:“去抓叛徒思暮。”
“啊?抓到了?”我大驚。
思暮失蹤後,到現在都沒有音信,這小子是不是跑海外去了?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就就被龍虎山的人尋到了行蹤。
“這兩天應該能押解進山,”張士超道長說:“你來了也算趕上了,别急着離開。我們龍虎山要公開懲處叛徒,昭告天下,你在場也算個見證。”
我無事一身輕,正好留下看個熱鬧,點點頭答應。
我在龍虎山天師府就住下了,沒事去看看陳會計和梁衡,有了陰古燈芯,兩人身體的恢複特别快。
聽我說了,夢中經曆了小醜的通關遊戲考驗,兩人都捏了一把汗。梁衡歎口氣:“夏農,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我說道:“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陰古燈芯取來了,新的小醜也答應不再折騰孩子。”
“老劉呢?”陳會計笑着說:“老劉見你恨不得啃一口。”
我歎口氣。
我們有個小群,劉光地是群主,已經把我踢出來,而把梁衡拉進了群裏。
陳會計安慰我,等他身體恢複,親自回去勸勸劉光地。
“你雖說歲數大點,”陳會計上下看我:“老劉的閨女真要找了你,其實也是一樁美事。有你這樣的男人做女婿,老丈人都得偷着樂。老劉真是不知珍惜。”
“老陳,你就别開我玩笑了。貞貞才多大啊。”我說道:“起碼在貞貞完全恢複之前,我都不可能再見她。”
接下來兩天,我在龍虎山住下來,每天生活極爲安逸,早上跟着道士們出晨操,中午悶一覺,下午走旅遊線,和遊客們一起登山見景拍照片。
難得偷生半日閑。
自打得到畫冊,一直到現在,我每天都像活在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裏,現在可算有時間有好好歇歇了。
晚上吃完飯,我和梁衡正下象棋,一個道士急匆匆跑進來:“夏農,道長請你。”
我站起來抱拳,示意頭前帶路。道士說:“梁施主,道長說如果你時間方便,可跟着一起來。”
梁衡遲疑了一下,點點頭。
我們兩人出來,到了正堂,遠遠看到大殿内燈火通亮,不少道士正走進去。
我和梁衡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事要發生。
有不少道士我們都眼熟,在龍虎山絕對地位不低,有頭有臉,基本都到齊了。
我們跟在道士身後走進正堂,看到來了不少人。幾個輩分超絕的老道士才在前排有椅子坐,其他人都是站着。
我和梁衡心裏有數,我們的身份哪能沒頭沒臉往前擠,在後面找個旮旯得了。
大堂内氣氛森嚴,沒有人說話,氣氛肅殺到窒息。
兩位天師端坐正座,穿着代表身份的大紅色道袍,頭戴黑色道冠,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張士超道長端起一碗茶,沒有喝,隻是茶水輕輕碰碰嘴唇。
他們前面是一條木質的長案,幾盞黃銅香爐的香火正袅袅升騰,幽幽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
在長案前的地上,跪着一個人,五花大綁,頭發淩亂。
我在旁邊一看,頓時吸了口冷氣,是思暮道長!他被抓上山了!
思暮穿着一件黑夾克,右臂沒有了,袖口耷拉着。他垂着頭,頭發都成灰白色了,散亂而下,看上去很是可憐。
衆多道士齊聚一堂。這麽多人,目光嚴肅,神情凝重,連聲咳嗽都沒有。
我被這個氣氛弄得有些緊張,喉頭發癢,輕輕咳了兩聲。
龍虎山天師府的正天師是張士亮道長,神情略有些疲憊,用手指敲敲着案面,發出令人不安的聲音。
有人上前輕輕說了一句:“都到齊了。”
張士亮點點頭:“關門吧。”
正堂兩扇大門,嘎吱嘎吱關上了,大堂鴉雀無聲,真是落根針都能聽見。
“思暮。”張士亮道長朗聲說:“你曾是我的愛徒,龍虎山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才情蓋世。但堕落于斯,以私欲害人,殺龍虎山同道,害我天師府名譽,這些都認罪吧?”
這一聲質問,壓迫性極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刀子一樣戳向思暮!
隻剩下一條左臂的思暮,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深深磕了一頭,嘴唇顫抖,輕輕喊了一聲,“師父”。
張士亮道長的眼圈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