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女孩穿着花色小襖,頭上兩個啾啾,坐在黑色背景的鏡子深處,就那麽瞅着我。
第一眼看過去,非常熟悉。好奇怪,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個小女孩?
小女孩沒有動,保持着和我一樣的姿勢,坐在椅子上,隻是眨着眼睛,非常無辜的表情。
我突然恍然,拍了一下大腿,馬上站起來,到了鏡子前。
我用手摸着鏡子,對裏面的小女孩大喊了一聲:“小迷糊!”
我曾經走過陰,到過陰間最深最危險的地方,當時陪伴在我身邊的,就是這個小迷糊。後來才知道,她是白無常的化身。
白無常告訴我,以後想跟她聯系的話,小迷糊就是中轉人物。
白無常是什麽樣的人,陰間頂尖大神!我怎麽可能有事沒事總騷擾人家,就算想辦事,人情也不是這麽用的。
所以我盡可能的不聯系小迷糊,這麽長時間,經曆了這麽多事,幾乎把她忘了。
今天,真是邪門的厲害,居然在食屍鬼造出來的預示夢裏,再次見到了小迷糊。
我心頭愈發陰沉,小迷糊是陰間大神的化身,難道二叔真的沒了?
小迷糊從椅子上跳下來,三蹦兩蹦過來,頭上的啾啾一動一動的,特别可愛。
到了近前,她緩緩伸出手,慢慢觸向裏面的鏡面。
我情不自禁把手伸過去,用手指觸碰外面的鏡面,我們兩人的手指抵在一起。
小女孩擡起頭,沖我甜甜的一笑。
我也笑了笑。
她臉色突然一變,随即反手,竟然無聲無息中從鏡子裏探出來!一把叼住我的手腕。
我大吃一驚,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眼前小女孩并不是小迷糊?而是某種噩兆的幻覺?
就在發愣時,小女孩猛地一拽,把我從鏡子外拽的一跌趔,直接摔進鏡子内。
我都懵逼了。
沒反應這一切是怎麽回事,發生的太快。
我從地上爬起來,小女孩站在我面前,擡起頭說:“哥哥,他們要見你。”
我喉頭動了動,這話莫名其妙,便問道:“誰,誰要見我?”
小女孩轉過身,指着前方。
我這時才發現事情果然不對勁,鏡子裏并不是水房,而是在一片荒林中,頭上是昏沉沉的黑夜,看不到月亮,不過這裏有光。
依稀能看到小女孩手指的地方,那裏有一座黑森森的孤廟。
這裏感覺不到冷或者熱的體溫,不過能看到這片荒林,無邊落木蕭蕭下,滿地落葉,應該是深秋季節。
林子裏偶爾傳來一兩聲怪鳥的叫聲,顯得極爲凄厲,讓人雞皮疙瘩起來。
“誰?誰要見我?”
我再問時,小女孩已經無影無蹤,她不見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心頭狂跳。看着面前的孤廟,舔舔嘴唇,大踏步走了過去。
來這裏就是爲了找到二叔,隻要有他的下落,多大的風險我認爲都是值得冒一冒的。
走到廟前,門開着,裏面依稀有光,不過看不到人。
隻是在神位上,有兩尊巨大的神像,若隐若現。
我感覺到莫名的壓迫感,一咬牙,還是走了進去。
進到裏面,能感覺出面積不大,眼前的兩尊神像端坐高處,每個都有三米來高。
這裏沒有光,看不清供奉的到底是什麽,我的心思也不在神位上,剛才小女孩說過,有人要見我,到底是誰呢?
我站在門口,朝着陰森森的大殿深處喊了兩聲:“有人嗎?有人嗎?誰要見我?”
喊了幾聲,無人作答。
大殿内帶着聲音的回響,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冷冷清清,渺無人煙。我搓了一下臉,做了個深呼吸。
這時,神桌上有什麽東西發出輕微的聲音,好像什麽東西在滾動。
我走過去,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線,看到神桌上,擺着兩個長明燈。燈火都熄滅着,旁邊放置一根古老的火引子。
我明白了,這是提示,點燃兩盞燈。
我拿起火引子,正尋思怎麽才能點燃它,忽然尖頭處冒出火星子。我趕緊用嘴吹了吹,火星子越來越多,尖頭處是深紅色的火焰。
我吸了口氣,用火引子湊近長明燈的燈芯,一下一下,第一盞燈點亮。緊接着,我拿着火引子,點燃了第二盞燈。
兩盞燈都亮起來,幽幽的火光出現,火苗跳動。
我看看四周,并沒有什麽變化,也沒什麽人出現。
“你好,你好……有人嗎?”
“哈哈哈哈。”突然一連串的笑聲從神位上傳來,我吓得一跳,縱身後跳,擡頭去看。
微微火光中,照出來神位上兩尊神像的全貌。
一個穿着黑衣黑袍,頭戴黑帽,腳下蹬着露着腳趾頭的草鞋。滿臉的陰沉。
一個是白衣白袍,頭戴尖尖高高的白帽,長發從帽子下出來,是個大美女。正含笑看着我。
看到這兩個人,我的血爲之一凝,站在那不動,腦子一片空白。
此刻,四周極安靜,隻有火苗在撲棱撲棱燃燒着。
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顫抖着聲音說:“黑……七爺,八爺?”
兩尊大神都是身高三米挂零,往上面并排一坐,就跟兩座小山差不多。他們一起居高臨下看來,目光如電,壓抑的氣氛讓人窒息。
就在這麽緊張的時候,突然白無常噗嗤一笑:“看把你吓的,我們還能吃了你不成?”
黑無常淡淡道:“夏農,你陽壽未至,又沒有自盡,我們不是拿你去陰曹地府的,不必驚慌。”
我汗都下來了,深深一鞠躬:“兩位往那一坐,我就有種本能的拉褲兜子的沖動。對了,你們是真的吧?不是夢的幻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