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恢複知覺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我迷迷糊糊從床上醒來,身心俱疲,晚上睡得就跟沒睡一樣,腰酸背疼的。
我下床拉開窗簾,一束陽光照進來,想想昨晚的陰間夢境,恍若隔夢。
正琢磨着,忽然左手心一疼,借着陽光看過去,手心處有一處淤血痕迹,像是胎記。
細看之下,猶如火焰燃燒。
直到此時,我才意識到昨晚是真真切切見到了黑白無常,也領了他們的任務。
我苦笑一下,現在我還有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找二叔,哪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找什麽結界。
跟我有個屁關系。遇到再說吧。
忽然想起黑白無常最後問我的問題,爲什麽食屍鬼會把我引到他們的道場。這個問題确實玄奧,想也想不明白,以後再說吧。
我現在有個心得,生活的事情一團亂麻的時候,就要一件事一件事處理,不要着急。有些東西必然水到渠成。
離着年越來越近了,二叔依然下落不明,二嬸成天以淚洗面。這些年好日子過得太久了,早已沒有危機意識,現在這件事出現,她也快崩潰了。
這天我正要過去看看,接到二嬸發來的信息:“小農,嬌嬌是和你在一起嗎?”
我就有些奇怪,信息說不清楚,幹脆直接語音打回去。
“二嬸,咋了?”
二嬸的口氣裏充滿了驚恐:“小農,不好了,今天一早我看到嬌嬌寫的紙條。上面寫,她去找爸爸了。還讓我不要擔心,她說自己已經知道爸爸在哪了。我給她發信息打電話,全部都沒有回應。怎麽辦啊?”
“别急。我馬上到。”
我心裏隐隐感覺事情開始更加失控了。
這兩天又降溫,天非常冷,地上都是積雪。我用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二嬸她家。
在路上我給夏嬌發了好多信息,又打了語音和電話,都沒有人接。
進門之後,隻有二嬸自己,坐在沙發上哭,地上都是濕透的紙巾。
“二嬸,怎麽回事?”我問。
二嬸直接拿過一張紙給我,上面是很娟秀的字體,确實是夏嬌寫的。大意和二嬸說的差不多,她說已經知道二叔的下落,思考再三,決定去找。讓我們不要惦記,她說會保護好自己的周全,順利的話在過年前帶爸爸回來。
“還有其他線索嗎?”我問。
二嬸哭着搖搖頭:“小農,你說嬌嬌她會不會出事啊?”
我勸慰了她幾句,其實已經心亂如麻。
我又給嬌嬌打了電話,發了信息,那邊都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急死人了,不管好賴,回個信息啊。這種情況,真的是活活折磨死家裏人。
現在沒有任何辦法,隻能在這裏等着回信。二嬸一直在哭,我看她的精神狀态極爲糟糕,便讓她好好休息。
二嬸哭着說,現在他們父女倆全丢了,這個家散了,她也活不下去了。
我不敢離開她家了,二嬸真要一時想不開,發生點什麽意外,這個家就徹徹底底完了。
晚上我沒走,讓二嬸先睡下,我躺在沙發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着。
到了半夜,實在是心煩,開了燈,我一個人到廚房那裏抽煙。
這時,就看到了郵箱提醒,來了一封郵件。
我雖然不是商務人士,但郵件往來還是挺多的,很多平面設計的樣品都是通過郵件來傳遞的。
誰啊,是不是找我談合作的?真行,都快過年了,還發任務呢?
我叼着煙,打開郵箱,第一眼就看到發件人的名字,“夏嬌”。
我心頭一緊,這丫頭,搞的什麽名堂。
我趕緊打開郵件閱讀起來,等看完了,疑雲升了起來,感覺整件事都撲朔迷離。
信裏的大概意思是說,她已經找到爸爸的線索蹤迹了,目前正在南省。
南省是在南方,我從來沒去過,聽說四季如春。我們北方這麽冷了,而他們那裏還豔麗如春日。很多北方人都選擇冬天去那裏避寒過冬。
南省離着我們這裏,何止上千裏地,真是奇怪了,二叔怎麽會跑到那裏?
夏嬌在郵件裏發了一個定位截圖,說她會在這裏等我三天,有什麽話去了再說。
“如果我等不到哥,”她寫道:“我就會親自進去找老爸。”
我看得雲裏霧裏,“進去”是什麽意思?進到哪裏?
随着信,還有一個附件,裏面是一段視頻。打開視頻之後,我看得是目瞪口呆。
很明顯這段視頻是用手機盜攝的。
天色很晚,能看到有十幾号人聚集在一個山腳下,月高風黑。這些人穿着什麽都有,有的在說話,能聽出南北口音都有。
這時,順着山道下來幾輛馬車,停在衆人面前。
拍攝的角度稍微揚起,能看到趕車的人都是一些道士。有人走過去,好像把名單給了爲首的道士,道士看了看,喊着名叫上馬車。
這十幾号人,陸陸續續開始上車。
我聽到有道士喊了一聲“夏嬌”。隻見拍攝的角度垂下,緊接着是女孩的喘息聲,畫面颠倒上下,一塌糊塗,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等了片刻,圖像穩定下來,畫面上全是枯枝亂草,女孩激烈喘息聲,好像是跑了好長時間。
我明白是怎麽回事。
剛才看到夏嬌名字的時候,她跑了,沒有上那輛馬車,現在應該是找到了安全的地方。
果然,畫面慢慢從草叢裏探出去,就看到遠遠的山路上,幾輛馬車滿載着人,往山裏趕。
黑森森的山路,馬車挑着數盞馬燈,在風中搖晃。消失在深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