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博不見了。
我趕緊從樓上跑下來,到了客廳,陳文博确實不在這裏,沒了蹤影。
我來到門前,打開鎖往外探頭看了一眼,走廊黑森森的,空無一人。
這小子出門了?
應該不會,我在樓上沒有聽到開門聲。
奇怪,他哪去了?
客廳空空蕩蕩,沒有開燈,哪兒都黑糊糊的。我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根煙,大腦飛快運轉,卻沒有任何章法。
拿出手機撥打,陳文博的手機響了,扔在沙發角落。
一根煙抽完,這小子也沒個蹤影。我這個鬧心,人家房子裏就扔我是一個人,算怎麽回事。
最後我又掃了一圈房子,确定沒有人了,站起來就走。
剛走出去兩步,就聽到“吱呀”一聲。
我猛地頭皮就炸了,黑森森的客廳裏,極爲陰沉恐怖,空氣裏像是流動着什麽不可名狀之物。
我抄起桌上的煙灰缸,蹲在沙發後面,隔着沙發看向聲音的方向。
那是個衣櫃,開啓了一道縫隙。
我喉頭動了動,輕聲說:“是不是陳文博,陳文博?”
衣櫃門動了動,裏面沒有聲音。我吸了一口氣,舉起煙灰缸,對準了櫃門猛地砸過去,“啪”正砸個脆的。
隻聽裏面慘叫一聲,随即是巨響,好像什麽東西摔在地上。
我快速來到牆邊,打開客廳的燈,然後一個跳躍翻過沙發,來到櫃子前,猛地拉開櫃門。
本來想不管是什麽,一腳踹進去再說,等拉開了連櫃門,轉念中生生止住了腳。
我最後判斷是正确的。
櫃子裏躺着的正是陳文博,他已經摔暈了,嘴裏吐着沫子,臉色煞白,看起來非常危險。
我順手一抄,把他抱起來,放在外面的沙發上。然後用水杯接了冷水,用手指蘸着,灑在他的臉上。
陳文博打了個哆嗦,慢慢睜開眼,不斷地呻吟。
“沒事了,我在這兒。你怎麽躲櫃子裏了?”我納悶地說。
陳文博突然看到天花闆點着燈,陡然一聲尖叫,吓得魂不附體,指着天花闆:“鬼,鬼。”
一邊喊一邊從沙發上起來往後拼命縮。
我面向他,背靠着天花闆,這一瞬間後脖子的汗毛就豎起來了。
喉頭動了動,我猛地回頭去看。
天花闆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隻有孤零零一盞吊燈發着光。
“鬼在哪?”我轉過身,喝問他。
陳文博吓得往後縮,“噗通”一聲,竟然從沙發護手上翻過去,重重摔在過去,他不管疼不疼了,從地上連滾帶爬起來,就要往門口沖。
我一個餓虎撲食飛過去,直接把他撲在地上,大吼:“你冷靜!冷靜!”
陳文博滿臉恐懼,看着天花闆,臉上五官幾乎變形了:“鬼,鬼,女鬼下來了。啊,我錯了,我錯了,别抓我啊!”
他這麽文靜的小夥兒,此時發出了殺豬一樣的叫聲。
我想起他說過,鬼有驅光性,鬼追着光走。
我撇下他,站起來第一時間關了屋裏的燈,燈光瞬間熄滅,黑暗侵襲了整個房間。
陳文博這才緩和下來,神智似乎恢複了一些,“夏,夏哥……”
說完又暈了過去。
我把他扶到沙發上,說實話,我是不信有鬼的,起碼這個屋子裏是不會有鬼的。剛才已經證實了,所謂的鬼影,就是無數的蠶蛹。
但是爲什麽陳文博會說女鬼在天花闆?
我擡頭看了一眼,吓了一跳,那裏果然有一大團類似人的影子。
我脖子都僵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是吊燈的影子。
我回過神,就感覺心髒噔噔跳,這裏實在有點邪門,卻又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
我越呆越不舒服,渾身不舒服,總感覺黑暗裏潛伏着什麽。
“文博,文博。”我用冷水潑他的臉。
陳文博慢慢悠悠醒過來,已經恢複了神智,輕輕說:“哥。”
“現在穿衣服,馬上跟我走!”我說道:“我找地方幫你驅邪。”
“好,好。”
他的反應也遲鈍了,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陪着他去卧室穿好衣服,拉着他就出門。剛到走廊上,他就反應過來:“哥,外面有光,鬼會追過來。”
“有光也是日光!”我說道:“朗朗乾坤,你讓她來!姥姥的,還反了她了!那啥,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個很厲害的法師,幫你一勞永逸,現在總這樣藏着掖着不是辦法,難道能藏一輩子嗎?”
被我訓了一頓,陳文博這才不說話,老老實實跟在身後。
從樓裏出來,現在是下午兩點多鍾,風已經不那麽大了,陽光雖然不暖和,總歸還是有的,照在臉上也是暖暖的。
他的精神狀态實在不适合開車,我們在小區門口我來攔出租。
趁這個時候我和夏嬌聯系上,問她,雪姨在不在。
“我師父回來了,正在堂口,你要聯系她嗎?”夏嬌發消息問我。
我簡短把情況了一下,這邊有個朋友大白天撞鬼,現在要過去看看。
時間不長,夏嬌發來了定位,說雪姨有時間,讓我們直接過來。最後她說,“我爸也跟着,讓他一起嗎?”
我回消息,“随便,讓他來吧。”
畢竟二叔全程參與了這件事,應該讓他在。
上了出租車,我把導航定位給司機看,車子開出去,四十多分鍾後才到了雪姨的小區。
雪姨家在三樓,避過一堆破爛,來到門口敲了敲。
不多時門開了,夏嬌開的門,笑顔如花:“哥。”
“嬌姐。”陳文博探頭過來說。
在南省的時候,他們兩個有過一面之緣。
夏嬌“哦哦”了幾聲,低聲說:“趕緊進來吧,我師父在家呢。”
我們進了門,順着走廊進去,到了裏屋,就看到雪姨坐在昏暗的中堂,正在用紅色的大剪刀剪着東西。
那是一張張深黃色的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