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澤老和尚讓我們先進大殿,看看屍體,然後再商讨怎麽辦。
每個人臉上都是疑惑至極的表情,一起向大殿的深處去。
在路上,梁衡低聲問我:“夏農,你記得那第八個人嗎?”
“這事怪就怪在這兒,”我說道:“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也是沒什麽印象。”梁衡點點頭:“事情越來越好玩了。”
我苦笑一聲,就我的内心而言,不希望出現這麽多詭異的事情,趕緊拿了妖丹走人。
在這裏磨磨唧唧的,真讓人心煩。
三枚妖丹,隻有一個月的時間。假如是在道場最後一天,才取得妖丹,意味着七天的時間過去了。
加上往回走,再定位第二枚妖丹的位置,磨磨蹭蹭至少十天打底。
一個月看着長,實則時間是非常緊張的。
我恨不得現在就拿了妖丹,趕緊走人,一刻都不想在這裏繼續待着了。
到了大殿深處,來到神像前,所有人都站住了。
一排蒲團的後面,地上果然趴着一個人,一動不動,看狀态,已經死翹翹了,顯得非常僵硬。
我們面面相觑。
這人穿着一身灰不拉幾的登山服,留着寸頭,身高約莫在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不高不矮。
我吸了口冷氣,印象中隐隐的好像确實有這麽個人。
玉澤和尚道:“清風……”
回頭一看,清風并沒有跟過來。
矯雲峰擡起手電,對着大殿的對面照過去,衆人齊刷刷看去,隻見清風還站在黑森森的殿口,正在軟語安慰夏永珍。
夏永珍低頭哭着,都快拱這和尚的懷裏了。
大家面面相觑,第一時間誰也沒覺得這一幕荒謬,大家的反應全寫在臉上。
那就是邪門。
我喉頭動了動,眼前這一幕就像是上演黑色幽默的電影。
我們全都看向玉澤,你徒弟犯了色戒,看你怎麽辦。
玉澤老和尚臉色一沉。
對着矯雲峰喝道:“施主,不要亂照!要給人隐私。”
矯雲峰那個表情,瞬間像是吃了屎,一時間沒跟上節奏,隻好下意識把手電光收了回來。
馮振不管那一套,從人群裏出來:“主持人,你徒弟犯戒了,在調戲婦女!”
玉澤淡淡道:“心中有佛,看什麽都是佛性。心中是魔,看誰都是壞人。”
馮振張口結舌,竟然說不出話。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老和尚相當包庇自己的徒弟,并不責罰。
這時,崔越打圓場:“老師父,你要吩咐徒弟做什麽?我們代勞吧。大家先說說,眼下怎麽辦。”
玉澤點點頭:“麻煩來兩個男施主,把屍體翻過來,躺在地上就好。”
說到擺弄屍體,沒人主動上前,梁衡拍拍我,然後走出來:“我們兩個來吧。”
他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馬上明白了,他想要近距離看看這具屍體什麽樣。
他和矯雲峰說,麻煩照點亮。
矯雲峰用手電照着屍體,我和梁衡來到近前,一個搬着腳,一個搬着腦袋,小心翼翼把他翻轉過來。
其實,等到屍體翻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屍體翻轉,面朝上躺在地上。
這是一個長相毫無特點的中年人,大概三十來歲,長相極爲普通。此時臉色煞白,緊緊閉着眼,一動不動。
等他的臉一露出來,衆人齊聲“哦”了一下,應該是都想起來了。
這個男人叫什麽忘了,好像是姓于,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點特點。我依稀記得,我們進來的路程中,大家有時會說笑,他就在後面聽,大家笑就跟着笑,像個影子一樣。
相處起來,這個人就是個完全的小透明,但現在這麽一回想,覺得一個人能把透明度發揮到極緻,也是有點道行。
梁衡探出右手,放在此人的脖子下面,探着脈搏,然後道:“死了。”
他蹲在屍體旁邊,快速掃視這個人的全身,在尋找死亡線索的蛛絲馬迹。
玉澤和尚說道:“梁施主是醫生?”
“不敢不敢,”梁衡說:“家傳的中醫。”
梁衡真是江湖人,瞎話張嘴就來。不過,他是修道的,所謂道醫不分家,這麽來想,也不算錯。
玉澤和尚問:“你覺得他的死因是什麽?”
梁衡道:“按照夏永珍的描述,以及屍體的狀态,可能是突發疾病,比如心髒猝停。這人或許已經有了心髒病,但自己不知道。”
“怎麽會突發心髒病呢?”女孩文翠問。
梁衡道:“那原因就太多了,比如熬夜,比如大殿的溫度這麽低,也可能是走山路累的。”
玉澤和尚雙手合起,向着屍體微微鞠了一躬。
衆人互相看了看,馮振清清嗓子說:“主持人,現在死了人,麻煩就大了。要不然我們就回去吧。”
“對,對,回去吧。”文翠說:“明天早上就走!”
玉澤和尚道:“隻怕深山中,信号不好。”
馮振呵呵笑:“主持人,用不着擔心,我的手機是最新産品,可以衛星通話,别說這兒了,就算在撒哈拉中心,我也能把電話打出去。”
說話間頗爲得意。
玉澤和尚沒什麽表情,淡淡道:“那最好了。其實我的建議是,大家修完這七天,來一趟不容易。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更是對諸位修行之心的一次考驗,機會難得。”
馮振說:“誰愛留誰留,反正明天早上我是要走的。”
“這樣吧,兩位施主。”玉澤和尚面向我和梁衡,“勞煩二位把屍體擡到偏院,不能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