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三人,跟着我進入偏院。
我記得很清楚,屍體放在西廂房。
來到西廂房門口,我用手一推,門應聲而開。床上躺着一具屍體。
我們四人互相看看,文翠有些害怕,矯雲峰也有些腿肚子轉筋。
崔越歎口氣說:“你們兩個在外面等着,夏老弟,咱倆進去把屍體搬出來。”
我點點頭。
我們兩人進到屋裏,來到床前,很默契的,我去搬腳,崔越去搬腦袋。
他一低頭,正和屍體對了一下眼睛,馬上愣住了:“這,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怎麽了?”我走過去。
崔越已經傻在那了,直勾勾盯着屍體。
我低頭看去,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等看清楚了,後背的汗毛瞬間豎起來了。
床上躺着的人,并不是第一個死去的成員,而是老和尚玉澤!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
可以說,這個瞬間,我身上被一股負能量的寒氣擊穿,身體幾乎動不了。
老和尚玉澤已經死了,面朝上,臉色是鐵青的,緊緊閉着雙眼,身體看上去十分僵硬。
“他,他死了?”我好不容易擠出一句戶。
崔越人都傻了,一個勁兒地喃喃:“冷靜,冷靜,冷靜……”
這時,外面那兩個人說道:“怎麽了?趕緊把屍體搬出來啊。”
我已經緩過來了,慢慢向後退一步,讓他們自己過來看。
矯雲峰和文翠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兩人快步來到床前。
還沒等看呢,文翠就吓得幾哇亂叫,她緊緊抓住矯雲峰的胳膊,把眼睛閉上。
矯雲峰倒還比較鎮定,探着頭看了一眼,等看清楚了,“啊”的尖叫:“怎麽可能?”
“怎麽了,怎麽了?”文翠不敢看,閉着眼問。
我們誰也沒說話,都站在那,彼此看着,臉上什麽表情都沒了,隻剩下驚駭。
文翠見我們不回答,便緩緩睜開眼,慢慢探頭去看。
這個時候,吓她一下肯定好玩,但是誰也沒這個閑心思。
“咦,他怎麽光頭了?”文翠一邊看一邊說:“唉,這不是……啊!是老和尚!”
“怎麽會是他啊?”文翠臉色蒼白如紙,兩隻腳都快站不穩了。
我們四人從屋裏出來。
矯雲峰說道:“如果這麽來看,真正的兇手就是……”
“先前死的那個人?”文翠說。
矯雲峰臉色很差:“目前來看,隻能是這個解釋了。”
“不對啊,夏農你不是檢查過屍體嗎?”文翠看我。
我聲音苦澀:“當時我沒細看,是梁衡檢查的實體,确認已經死亡。”
文翠尖叫一聲:“梁衡也是同夥,他們是一起的?”
“閉上嘴!”我煩躁地說:“和梁衡有什麽關系?照你這麽說,那夏永珍也是兇手了?他們兩個是在一起發現的。”
文翠被我吼的,竟然不敢反駁,紅着臉,都快哭了。
崔越歎口氣:“諸位,諸位,先這樣吧,把老和尚的屍體擡回去,所有人都在一間屋子裏。到時候咱們再細研究。”
也隻能如此了。
我和崔越擡着老和尚,我們幾個人按原路回到院子,把屍體放到房間裏。
現在除了清風和失蹤的那個疑似死者,道場裏的人全都到齊了。
集中在一間屋子裏。
如果他們都是昏迷的,倒也罷了,偏偏老和尚死了,是一具屍體,這感覺馬上就不一樣,整個房間都顯得陰森森的。
我們四人誰也沒所有說話,現場靜的落根針都能聽見。
“現在怎麽辦?靠到七天結束?”矯雲峰問。
文翠尖叫:“還有四天,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我皺眉說:“外面山路崎岖,也出不去,隻能在這裏幹靠。”
“不對,不對。”崔越從兜裏摸出一包煙,扔給我和矯雲峰各一根。
我們把煙點上,吞雲吐霧起來。
文翠咳嗽了幾聲,卻不敢提意見,隻是問,有什麽不對的。
崔越道:“我覺得咱們中間有人沒說真話。”
這句話出來,我們面面相觑。矯雲峰臉色不好看:“老崔,你啥意思,說清楚點。”
崔越道:“現在整件事簡直是撲朔迷離,完全都在我們想象之外。但是我想吧,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隻要發生就是有痕迹可循的。正所謂礎潤而雨,月潤而風。世界上咩有不通風的牆。所以,”
他頓了頓:“咱們中間有人一定知道更多,隐瞞了線索。”
“誰?”文翠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是你嗎?”
我臉色一怔,心想,真是笨人嘴刁,随口一句話就能說對了。正想着自己該怎麽對付,文翠馬上轉向矯雲峰:“是你嗎?”
矯雲峰一口煙噴她臉上:“我看像你!媽的,扮豬吃虎,在這兒裝傻充愣的。”
崔越擺擺手:“我們就不要互相猜忌了。大家說說各自都有什麽發現吧。現在就咱們四個人,我提醒你們,再少一人就是三個,再少就是兩個,再少就剩自己。到時候這麽大的道場,就剩你一個人,那也是生不如死。”
矯雲峰沒有說話,隻是吐着煙霧,我也是心事重重。
“啪”文翠忽然一拍桌子:“好吧,我告訴你們吧。”
我們都愣了,看着她。
文翠跑到角落,拿起自己的背包過來,打開之後,從裏面取出一樣東西。
然後把那物放在桌子上。
現在是白天,光線還不錯,我們都看到了。
那是一個泥巴捏成的陶俑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