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所以要在這裏停留,那是因爲邵家的祖宅,就是在梧州西郊。
當年邵家大難當日,所有邵家人恰好都齊聚在邵家祖宅之中,使得邵家偌大一個家族,就此滿門覆滅。
邵子龍下山曆練之後,曾經去過不少地方,但唯獨沒有踏足過嶺南,因爲他當時的心情矛盾至極,始終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
直到芭山之後,他的心結才解開了不少。
也就是說,我們這一行人,都是頭一回踏足嶺南。
“也不知道祖宅還在不在?”一路上邵子龍不停地念叨,緊張萬分,與他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截然不同。
這我們也說不上來,畢竟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滄海桑田的,發生什麽變化都有可能。
甚至邵家祖宅所在的地方已經被鏟平,重新建起了房子也不奇怪。
“我媽說,我們邵家的祖宅就在青梧山下,怎麽找不到?”邵子龍有點心浮氣躁。
從下午開始,我們已經在山下轉了大半天,此時都已經快深夜了,還是沒找到邵家祖宅的蹤迹。
“會不會真給鏟了?”餘麟那大嘴巴子問。
這一問,把邵子龍問得呆呆地站在當地。
最後還是沈青瑤去附近的人家讨要開水給喜寶泡奶,這才得知原來我們轉了半天的那座山,壓根就不是什麽青梧山。
而那真正的青梧山,實際上就是個大山包。
這大山包附近一片荒涼,遺留着不少的空房子。
過去的一年裏,各地邪祟滋生,怪事頻出,尤其是荒郊野地,更是兇險萬分,許多人爲了安全起見,能搬的都搬進了城裏,在一些偏僻的郊區留下無人居住的空房子,本身也并不奇怪。
可我們仔細一看,就發現這些房子并非是最近遺棄的,而是已經空置了至少十幾年。
這就有些奇怪了,這地方屬于梧州城西郊,雖然地方有些偏僻,但也不是什麽住不得人的地方,爲什麽會有這麽多房屋被遺棄在這裏?
等我們一路過去,終于在那個大山包下,看到了一座規模頗大的老式宅院,在漆黑的夜色下,死氣沉沉。
邵子龍停下來在原地站了片刻,加快腳步走了過去,我們随後跟上。
等來到近前,就見那宅院的外牆上爬滿了藤蔓,此時雖然剛剛過完年,但嶺南這邊的氣候卻是要暖和得多,那藤蔓之上已經抽出了不少的綠芽。
隻聽嘎吱一聲響,邵子龍伸手推開斑駁的木門,隻見大門後面,偌大的院子裏雜草叢生,一派荒蕪景象。
在這雜草之中,散落着各種已經損壞的桌椅,以及各種碗碟的碎片。
看到這一幕,霎時間就讓人想到了當年邵家滿門在此歡聚,随後慘遭滅門的地獄景象!
而當年的這一切,似乎都被封存了下來。
看到此情此景,哪怕是豁達如邵子龍,也是呆立當地,半晌沒有作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舉步踏入院中。
我們一進門,院中忽地起了一陣旋風,卷起枯黃的落葉在風中打轉,嗚嗚作響,好似有人在低聲嗚咽。
我見邵子龍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老邵,原來你比我還慘。”餘麟默然片刻,伸手在邵子龍肩上拍了一拍。
“慘毛線,哥好得很!”邵子龍罵道,随後快步往裏走去。
我們一路默默跟在他身後,邵家這個祖宅規模頗大,當初邵家衆人大擺宴席,歡聚滿堂,此時都化作了滿地的殘破桌椅和破碎的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