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情勢緊張,劉啓便将心中疑問暫且壓下,開始慮及後話。
若他還想繼續深入千方秘境,眼前之局,便必須要解。
一“将”,六“校”。
若是劉啓孤身碰到,除了腳底抹油,絕不可能有第二種選擇。
但現在不同。
靈蘊宗一行同樣強者雲集。
若想要破敵繼續深入,現在,或許便是最好的機會。
當然,想制服這般強敵,恐怕,僅憑靈蘊宗中人還無法做到,尚需要他的臂助。
畢竟,僅從目前來看,縱然是殺雷靈體,即便是陣勢圓融,哪怕是勢均力敵,霸王恐怕也沒有任何理由——
能比對面那隻,本身便至少有着觀微中期戰力的“将”級怪物,支撐得更久。
這是客觀限制,并不是霸王雖然神情嚴肅但不見絲毫慌亂的非凡氣度所能改變。
而在方才那次劇烈的碰撞之後,兩方人馬盡管依舊警惕地相互對峙,卻也都不約而同地,陷入了短暫的緘默之中。
顯然,肆意展露那般威勢,對他們而言,也絕對是無比沉重的負擔。
劉啓眉頭一挑,思緒如電,靈念微動,向同樣蹲伏在其身旁的素魄心神識傳音。
後者随之屏氣凝神,表情專注,片刻後,面向劉啓,信服地重重點頭。
劉啓見狀,也不再有過多舉動,遙遙望向場中,靜默地躲在片片黑霧之後,一呼一吸,整息間便将身體調理到全盛姿态。
若刀半出鞘,其勢威而自斂,不見分毫外露,隻待下一瞬間,陡然照出凜凜寒光,封喉見血。
稍許之後,場中争鋒又起,卻好似情景複現,又以霸王怒吼爲号,陣勢流轉間,徹天槍威再現。
素魄心暗暗咋舌,心中難以避免地流過些許驚訝,都不用再多看,就這兩招,便完全足以說明靈蘊宗霸王的強大。
據她估計,就這種天資,即便放到千靈州,也絕對不遜色于一般巨頭勢力的聖子,這一個小小的千方州,竟還有這種人物?
不過,素魄心也隻是微微驚訝而已,畢竟是有劉啓珠玉在前,就算霸王再非凡,也不可能有劉啓表現得那麽逆天,所以襯托之下,好像,也就那樣?
想到這,素魄心下意識地以餘光掃向身旁,隻看到一張冰山般冷峻的俊俏面容,正全神貫注地望向場中。
素魄心心髒頓時漏跳一拍,她也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感覺,總歸,劉啓和她以前見過的那些,自诩天賦異禀的族内天驕、外宗少主、大能親子,都截然不同。
這種不同好像由内而外,但要讓她說出具體不同在哪,她其實也說不上來。
也好在,劉啓這時候并不知道素魄心此刻心中所想,不然恐怕,又要忍不住扶額歎息:這大戰眼看一觸即發了,還有心情想這些?這心思,真不好說,是單純,還是……也難怪,吃了三個月的蠱……
再看場中。
面對靈蘊宗衆人威勢不減的攻伐,爲首的“将”級黑霧怪物同樣場景複現般再次擡手,其身軀,也在身後六隻校級怪物的瘋狂傾注下,瞬間再次畸形。
又是一條黑霧“土龍”拔地而起,其威勢較之剛才分毫不讓,将級怪物卻依舊一臉輕松,極限處仿佛深不見底,難以揣度。
“槍”與“龍”互撞。
巨響。
黑霧霎時被沖擊四散,眨眼又被卷吸升騰,一片茫茫。
劉啓目光一凝,等待,一呼一吸,等待,一呼一吸……
忽然!
他靈念一動。
在靈蘊宗衆人和黑霧怪物們的感知中,隻見一道身影無比突兀地自遠方的黑霧之中鑽出,原地隻留下一道不斷拉長的皎潔光影,就是不知是腳踏其上還是拖拽而出。
下一瞬,便有一股強悍殺意決然地襲向最末尾,同時,也是最“弱小”的黑霧怪物。
素魄心無比優美地舒展身姿,輕輕遞出一掌,這招看似緩慢,實則在他人眼中,卻是極速,一雙玉掌探出,竟于空間之上印過一道明滅劃痕!
再細看,那掌心泛光,似——與月同輝,更有神威内蘊,乃是絕對的殺招!
霸王雖然身軀巋然未移,但卻神情微動,眼神中亦是閃過一絲驚訝。
他比劉啓更加明了将級怪物借以陣勢的玄妙,也知曉素魄心此刻進攻之處,便是凝滞陣勢中,最易攻破的節點,但有那隻将級怪物橫在身前虎視眈眈,至少表面上,他實在騰不出手破局。
至于暗中的,現在也用不到了。
因爲——
素魄心出手,就是抓準了黑霧怪物們剛硬挺過一口氣,舊力剛消,新力未生的絕佳時機,其軀體瑩光,靈緣沸騰,殺招即出。
而且,她還全力催動了月之速足。
令衆多黑霧怪物措手不及,就連将級怪物,反應都慢了一拍。
眼見已是來不及阻攔素魄心,那将級怪物的動作,似乎也因驚訝變得遲滞了幾分。
霸王雖神情嚴肅,可見到這情景,心下也是微微放松了一些。
其身旁靈蘊宗的幾位長老更是已經展露笑顔,仿佛取勝之道已經唾手可得。
但——無論是素魄心自己還是霸王等人,甚至,哪怕是劉啓,都不曾預料到,接下來的一幕!
就在素魄心的玉掌将要排擊到那頭黑霧怪物身上之時。
忽然之間。
無比濃郁的黑霧,自将級怪物體内猛地鑽出,卻又在眨眼間,消失不見。
再回神。
已是異變陡生。
素魄心出掌拍向的那隻黑霧怪物,忽然氣勢升騰,身上還不住地往外“滋滋”冒出流轉黑霧,“
“不好!”霸王見狀,當即臉色劇變,罕見地有些失态,慌張叫喊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