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姜念的話,陳掌櫃十分不以爲然,想也沒想就開口道。
“倒是沒有什麽不能說的,天下皆知,那允安王前幾月替陛下出使天隐王朝,現在算來還有幾日路程就該回到京城了吧。”
看來是原主跟随允安王一起出使天隐,不知途中出了什麽意外,才讓原主獨自行動了。
“那他們回京的路上可有經過淮水城?你前段時間有沒有見見你主子。”
“那倒是沒這個機會,淮水城雖是大城,卻不是從天隐王朝回京的必經之路,王爺又何必繞道而行呢。”
那可不一定,回京的路上意外多着呢。
不然姜念怎麽會出現在淮水城呢?
不過再問陳掌櫃也問不出什麽細節了。
“真沒想到飛雲客棧居然背靠着王爺,先前的菜式我隻跟你要幾百兩真是虧大了!”
“嘿,你這小子真是貪财,你前前後後收了我上萬兩銀子還嫌不夠,難不成你還想要幾百萬兩?”
姜念成功把話題轉移到了别的地方。
“你就說上萬兩銀子花的值不值得,近幾日的生意是十分火爆吧?”
“那倒是,花出去的已經賺回來了。等你再教會他們做那精緻糕點,還能成番的賺哈哈哈。你到底什麽時候教啊?若賺了銀子我同你分成還不行嘛?”
說到這個,陳掌櫃又來了興趣。
那白花花的銀子,少賺一日都是虧本啊!
“說了明日就是明日,再催就後日。”
姜念坐回躺椅上,騰挪了一番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對了,那張大人打算怎麽處置兩名黑衣人呐?”
“處置?還能怎麽處置啊。那鑫達是太子麾下,定然是爲太子殿下前來查探藏寶圖一事。而且今日一早王老闆和張大人一同來送比賽花費的金額,王老闆神色如常,要麽是心有城府,要麽就是還不知道黑衣人被張大人所抓。”
陳掌櫃也坐下一邊扇扇子,一邊語氣幽怨的說着。
“爲了淮水城的勢力平衡,也爲了賣太子一個面子,哪怕太子本人可能并不知情,張大人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那兩名黑衣人定是直接從大牢消失,此後就當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罷了。”
“這麽黑暗啊,那我還得緊緊抱住你這根大腿,不然哪天被王老闆殺掉也是白死。”
這話怎麽聽來叫人不寒而栗呢,但他隻能半開玩笑的回應着。
沒想到,從前隻在電視劇裏看到過的權衡利弊,竟然有一天會發生在他身邊。
這會兒他才終于意識到,他已經不在那個和平的時代。
哪怕死了幾個人也無人在意,無人追究。
他所面對的是真正的封建王朝。
視人命如草芥的時代。
“那不會,我必定保證你的安全,怎麽能叫财神爺被王老闆這種貨色傷害呢……”
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鬼扯起來。
夜幕降臨,心思沉重的姜念根本睡不着覺,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從西邊牆頭翻過一人來,把姜念吓了一跳。
怎麽王離今夜不在屋頂嗎?
他正準備大聲呼救。
“是我”
有點耳熟的聲音傳來,原來是穿着夜行衣的張大人。
姜念暗自翻了個白眼,堂堂的知府大人好好的有門不走,淨學些偷雞摸狗的行爲。
“原來是張大人大駕光臨,這麽晚了過來有什麽事嗎?”
姜念心裏吐槽,但姜念不說。
“确實有事,我們進屋說吧。”
張大人拍拍衣擺上看不出的灰塵,擡腳往西廂房去了。
有什麽事白天不能說嗎?
還好姜念現在是個男兒身,不然這場景真是一言難盡。
張大人一點不拿自己是外人,徑直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
等姜念關上房門後開口說道。
“那黑衣人的身份,想必陳掌櫃已經同你說了。”
姜念隻點了點頭,沒說話。
“不知陳掌櫃可有向你說明我的身份。”
“說了。”
“那好,那我就開門見山了。那黑衣人是鑫達手下,鑫達是爲太子殿下效力。你爲飛雲客棧出謀劃策,算是爲允安王效力。姚大所處碼頭是淮水城本地勢力。”
張大人說的這些姜念都知道,所以隻敷衍的不停點頭。
誰知張大人話頭一轉,道出了些隐情來。
“三方勢力暗自在淮水城盤踞,靠着各方貿易愈發壯大,如此重要的城池中卻唯獨沒有陛下的耳目在此。我父親是當朝太師,百官之首自要爲陛下分憂。”
“世人隻知我同我父親政見不合,才被貶來這淮水城做官。實際上是我二人做了這一出戲,爲了能光明正大的前來淮水城,又不引起各方注意。這些年來我暗地裏平衡淮水城各方勢力,也将三方一切動向告知陛下。”
張大人說話間一直緊盯着姜念,不放過他任何細微的反應。
一長串的話聽得姜念心中是冷汗直流,跟他說這些幹什麽?
但他察覺到張大人的目光,是一種讓人十分不舒服的眼神。
就像你的綠茶同事在你幹活的時候,緊盯着你的錯處準備随時去告狀一樣,讓人非常不爽。
這誰能忍?
反正姜念忍不了。
于是他似是挑釁般的開口問道。
“我對張大人是誰的勢力可不感興趣,張大人跟我說這麽多幹什麽,是打算說完之後就滅口嗎?”
“本來是有這個打算。”
這張大人可能是有點毛病在身上的。
姜念心中暗自腹诽,又接着問道
“本來爲什麽有這個打算?現在爲什麽又不打算了?”
張大人目光沉沉,依舊看着姜念回答道。
“本來覺得你是這淮水城幾年來唯一的變數,雖不知你的底細,但若是早點殺了,淮水城應當也能早些恢複平靜。”
媽的,白天還誇這張大人能文能武頭腦清晰。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個智障。
這淮水城要亂,關我什麽事。
我隻是一抹冤魂,又關你什麽事?
要管也該找個道士來管。
姜念心裏一時間冒出許多想法,但他現在可不能示弱,頂着壓力也回看張大人的眼睛。
兩人就這麽對視着,幾個呼吸後張大人先移開了目光,清了清嗓子又說道。
“現在覺得不該濫殺無辜草芥人命,你如此聰明,萬一我錯殺一位神童影響我朝的國運,怕是不妙。”
“這個借口太牽強了,張大人以爲我會信?”
姜念看張大人轉移了目光就知道自己赢了,話語間帶了點陰陽怪氣的調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