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閑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姜念隻感覺“唰”的一下就到了中秋前一日。
今日起武館書塾通通開始休沐,他昨晚上吃完飯,便給離家遠的的小厮們都提前放了假。
李叔沒地方去,陪着睡不着的錢爺爺外出溜達去了。
姜念這些天早睡早起,作息規律的像個老年人一樣。閑來無事連着好多天跟着王離紮馬步,現在已經能比第一天多堅持一倍的時間了。
今日王離也回家去了,他便站在錢一身邊,一邊蹲馬步,一邊看他練武。
錢一進步很快,打拳和腿腳功夫前幾日便融會貫通,今日已經開始練習揮短棍了。
錢二幾人還沒醒,現下院子裏除了錢一手中的棍子偶爾發出破風聲外,清淨的隻剩幾聲鳥叫。
姜念在一旁蹲馬步蹲的無聊,就在心裏默數着錢一揮短棍的次數。
越蹲越累,越數越亂。
到最後數不清楚錢一揮了多少次短棍,反正姜念的腿是又酸又脹。
“呼,今天就這樣吧。”
一個姿勢久了身體都有些麻木,姜念站直後左右活動着四肢關節處,晃動腰身拉伸一下。
朱大嬸家就在城南,今日并未回去。看時間差不多就端了早飯過來,叫兩人先暖暖腸胃。
直到呼呼喝完了稀粥,又吃了兩塊胡餅,錢二幾人才揉着惺忪睡眼從西耳房出來。
姜念帶着最小的錢四去洗漱,又陪着三人吃完了早飯,五人再一同去書房學習。
是的。
姜念最後還是決定學習,因爲天馳王朝的許多文化習俗是和他生活的地方所有不同的。
最大的不同便是人們的觀點。
比如男尊女卑,嫡庶有别,皇權爲上。
皇權爲上很好理解,畢竟還屬于封建王朝,人們相信皇帝是真龍天子的化身,認爲皇帝至高無上,擁有着絕對的無法被超越的權力。
而農耕社會時期,在需要耕種或者是戰争之類的重體力勞動,一般都由男性勞動力承擔。
這樣的社會分工使得男性手中掌握大部分土地資源和可支配權,從而漸漸形成了男尊女卑的觀念。
這種情況下,有些女性僅僅隻能作爲男性的從屬品,一名男性可以擁有一妻多妾,随之誕生的後代們也自然衍生出了嫡庶之分。
雖然天馳王朝爲了促進商業貿易發展,允許女性抛頭露面外出做生意,甚至可以擁有私産。
但即便法律條例再開明發達,人們心中依舊深受傳統封建思想的影響。
幾種在這個時代中十分普遍的想法,讓姜念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可是來自人人平等的社會啊。
時間長了,會被同化嗎?
在姜念使勁研究這些問題的時候,周管家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是陳掌櫃托人送節禮來了。
還叫人帶句話給姜念,讓他今日務必騰出時間來去客棧一趟。
還騰出時間?
姜念一聽忍不住發笑。
他每天無所事事,全是時間。
不過也不能讓陳掌櫃知道,否則以後還怎麽過悠閑日子。
淡定的掩飾好自己的情緒,讓周管家給客棧小厮回話,就說知道了。
等在家吃完了午飯又小憩一會兒才拿上面具,坐着馬車悠悠的往客棧趕去。
“祖宗!你這些天忙什麽呢?我不派人過去你打算什麽時候來我這兒?”
姜念剛剛偷摸從客棧後門進來,回頭透過門縫觀察是否有人注意到他時,陳掌櫃拔高幾倍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吓得姜念打了個激靈。
還沒等平複心情,陳掌櫃一連串的話就砸了過來。
“哎呀,你沒事站這兒幹什麽?吓我一大跳!”
姜念弓着身子輕拍自己的胸口,皺着眉頭看着突然冒出來的陳掌櫃。
“我自有事情要忙,你這客棧裏的事我也幫不上忙,要我來做什麽?再說了,客棧人多眼雜,我待在這裏遲早會暴露身份的。”
他轉頭仔細打量一眼四周,見并沒有其他人才站直了身體。
“我已經将小厮們都遣去前廳了,不必擔心。别的事情自然不需要你出面,但今日有一事非你不可。”
什麽事?
姜念沒說話,隻一頭霧水的看向陳掌櫃。
“這明日便是中秋了,你這個徒弟竟不給師傅送節禮麽?”
陳掌櫃看姜念一臉的疑惑,語氣裏帶着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快快快,禮物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同我一起去給康大師送禮。你不在的這些天,康大師一步都未曾踏出房門,我自也無緣得見。快跟我去見見他。”
陳掌櫃明知崇拜的康大師就住在自己家的客棧中,奈何他自己沒有合适的理由,無法前去拜訪,這心裏啊抓心撓肝一般難受。
說話間抓着姜念的手就匆匆往天字号客房走去。
“你别着急,等我把面具戴好啊!”
姜念被他拉着隻能跟着往前走,還不忘騰出手來把面具戴上。
萬事隻求一個穩字。
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啊。
拿上節禮,報上名号,兩人順利的進了天字号客房。
康濟民對姜念的來訪十分欣喜,熱情的拉着他讨論這幾日他想出的,關于醒獅酥的種種心得體會。
兩人聊着,陳掌櫃就坐在一旁撐着腦袋,雙眼死死的盯着康濟民看。
樣子活活像個見到偶像的忠實粉絲。
好在康濟民礙着陳掌櫃與姜念的關系,對他也十分客氣,并不在意這些細節。
康濟民在外的名聲是性子冷清人古怪,和姜念卻是你來我往的,足足聊了一個時辰。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說了這麽久的康濟民依舊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絲毫不見疲态。姜念趕緊打斷他的話頭,約定了明日再相見。
明日中秋夜,可得養足精神才好逛燈會。
“你說你,想來拜訪人家就直接來呗,還非得叫我一塊,來了你又一句話不說直盯着人家看,那眼神别再把他吓壞了。”
“念兒!”
姜念出了門嘴裏就不停念叨着陳掌櫃的不是,兩人經過走廊轉角的時候,走廊盡頭的一間客房裏傳來一道短促的女聲。
姜念的腳步倒是頓了一下,不過并沒回頭,想必是誰在叫自家孩子吧。
陳掌櫃則是一點也沒在意,拉着姜念沒有停留,徑直往客棧後院走去。
等客房裏的人匆匆追出來時,兩人早已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