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見到那麽多官兵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頭去看衛一,若是張大人也從邊境回來,衛一應該第一時間知道才對。
怎麽不告訴他?
衛一察覺到姜念眼神中的詢問之意,不露聲色的直接移開了視線,并不做回應。
“小錢!”
陳掌櫃慌張的下了馬車,跌跌撞撞的沖着姜念奔來,接着直接把姜念扯到懷裏。
不顧姜念的掙紮把他渾身上下左右檢查了個遍,就差點沒把衣服都掀開來查看。
确定姜念身上的血迹不是自己的才松了一口氣,語氣十分欣慰的說道。
“擔心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說着又轉頭詢問王離。
“那些歹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都問清楚了嘛?”
“還沒問呢,小錢公子說讓衛先生接手審問。”
“衛先生?什麽衛……”
陳掌櫃正疑惑哪裏來的衛先生,沒聽說過啊。
餘光一瞥瞧見王離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再定睛一看,給他吓得心髒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衛一大人!”
要不是陳掌櫃懷裏還摟着姜念,他就要直接給衛一跪下了。
來自内心的恐懼不是說說而已。
這小錢才剛出事,衛一大人就回來了,想瞞也瞞不住。
怎麽辦?
“不必多禮……”
衛一倒是沒有責怪陳掌櫃,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再無反應。
不知道他是不是位社恐人士,人多的地方顯得十分高冷,惜字如金。
“聽聞昨夜錢家莊出了人命案,時值多事之秋,本官不得不來瞧瞧。你們誰報的官?出來跟本官講講事情經過。”
果然,張大人的聲音從馬車上傳來,嗓音透着濃濃的疲憊之意。
“是我報的官,真是勞煩張大人,日夜辛苦還要親自辦案。時刻将百姓放在心上,真是勞苦功高。王離!你來給張大人說說經過。”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陳掌櫃對着車廂脫口而出就是一頓猛誇。
張大人掀開車簾後,姜念一眼就看到那雙眼睛下厚厚的黑眼圈,以及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渣。
掩蓋不住的滿臉疲态。
這是幾天幾夜沒睡覺?
“這邊請……”
張大人下車後環顧四周,沖陳掌櫃和衛一擠出個微笑來,還安慰似的拍了拍錢一的肩膀。
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姜念,徑直跟随王離進入小院。
姜念看他這般模樣把疑惑的目光轉向了陳掌櫃。
啥時候報的官啊?
陳掌櫃會意,立馬開口解釋道。
“還沒來得及報官呢,我在城門口正巧碰上他從城外回來,這不聽說你出了事就一起過來了。估計是剛從那邊趕回來,這是熬了一夜累壞了吧。”
說着陳掌櫃還對姜念擠眉弄眼的,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
“這衛一大人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和張大人前後腳的,兩人路上有沒有撞見?張大人不會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知不知道的都不重要了。
姜念沒回應陳掌櫃,隻擡腳往小院走去。
他突然想得很明白,自己總歸是要回京的,張大人作爲太師之子也總是要回京的。
如此一來,他是何身份根本瞞不住張大人。
既然瞞不住那就随他去吧。
院内,不知誰搬來的椅子,旁邊那張桌子上還有一杯正冒着熱氣的茶,張大人從容的端坐着。
一旁的王離嘴裏說着事情的來龍去脈,手裏還拿着黑衣人們所使用的弓弩,示範給衆人看。
王離将弩箭對準那燒毀的正屋,“咻”的一聲過後,懸挂着的房梁忽的便被穿了個大洞,接着整個掉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張大人看完那弩箭的威力面色一變,接過弓弩細細打量着,臉色比沒睡好覺時更加陰沉。
“這應該是軍用弩箭,數量有多少?”
“回大人的話,十幾名黑衣人,人手一支。”
王離見張大人語氣不佳,立馬賠着小心地回應道。
“領頭的在哪?拎出來,現在就審。”
張大人将弓弩往桌面一拍,面容嚴肅語氣極速的吩咐道。
“現在就審?”
這麽突然倒叫王離一愣,轉頭看了姜念一眼,見他點頭才繼續說道。
“我這就去。”
張大人則是起身到院門口,沖着外面招招手,接着官兵們就将小院前後團團圍住。
“叫村長過來,吩咐下去,昨晚的事不許有人走漏了風聲。”
“是!”
有人領命往祠堂去了。
看着被帶出來的絡腮胡子大漢,張大人圍着他轉悠了幾圈才緩緩開口。
“天隐人士?”
張大人未穿官服,大漢不知他身份并不怕他,隻昂頭挺胸的瞧着張大人。見被他一語道破來曆,倒也不震驚,畢竟他長得就比天馳人士更加粗犷些。
反倒是面帶嘲諷的說了一句。
“怎麽?有規定說天隐百姓不能踏足天馳王朝的地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