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和皇帝聊得十分開心,直至用完了晚膳,宮門即将下鑰。皇帝才依依不舍的讓朱公公送姜念回府,臨走時還賞賜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小轎擡着姜念到了宮門口,蘇顯蓉和姜思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兩人一見到小轎便迎上前來,看到一旁随行的朱公公,蘇顯蓉笑着說道。
“多謝朱公公相送。”
“王妃客氣了,這是奴才應當應分之事。這些東西都是陛下賞賜給小世子的,還請王妃收下吧。”
雖然是客套話,但朱公公仍舊不敢承蘇顯蓉的謝意。他連忙彎下身子行禮,态度十分謙卑尊敬。
看來他隻是看太子一人不爽。
寒暄幾句後,小太監們将手中捧着的賞賜轉交給王府侍從,随後朱公公便先行告退,姜念也上了王府的馬車回家。
車上,姜思故作豔羨的開口調侃着姜念。
“弟弟此次進宮收獲頗豐啊,你瞧,太子殿下也賞賜了不少東西。盡是些哄小孩開心的小玩意兒,大哥同殿下聊了半天都沒份呢。”
“唉,沒辦法,誰叫我這麽可愛讨人喜歡呢。”
姜念和皇帝聊得開心,這會兒心情甚佳,聽到姜思的話臉皮也厚了起來,有些洋洋自得的說道。
“你這孩子真是不害臊,什麽話都好意思說。”
蘇顯蓉聞言忍不住輕笑,又有些氣惱的上手捏了捏姜念的臉蛋。姜念故作害怕一個勁的往後躲,但馬車空間有限,最後還是被她給捏到。
他誇張的吱哇亂叫着喊疼,得到蘇顯蓉的一枚白眼。
“别裝了,母妃根本就沒有用力。快跟母妃說說,陛下和你都聊了些什麽?”
“唔,大哥先說吧,我今天講了好多話想歇會兒。”
姜念真的累極了,剛說完就脫下鞋襪往軟墊上一攤,雙眼緊閉着看也不看二人。
他确實講了很多話,而且還要時刻想着他面對的人是個不可冒犯的皇帝,許多話都要斟酌再三才能說出口。
否則按他向來口無遮攔的說話方式,非得惹怒皇帝不可。
實在是累的很。
“那就思兒先說,太子都同你說了什麽,可有問到念兒的事情?”
蘇顯蓉不在此事上糾纏,她和姜思各自在皇後和東宮用過了晚膳才出宮,隻比姜念早幾句話地功夫,她也還沒來得及問姜思呢。
“整日裏殿下隻同兒臣聊了些詩詞歌賦,坊間雜談。不過臨走時他還是沒忍住,試探兒臣是否知曉野狼一事。”
野狼!
不就是他跟太子說,他是爲了頭野狼才與允安王賭氣不肯回京嘛。
“那大哥怎麽回答的?”
姜念聽到這裏來了精神,立刻翻身坐起來目光炯炯地看着姜思。
“我就說确有此事,昨日父王還答應念兒要從狩獵場抓幾隻回來養呢。”
“那太子什麽反應?他相信了?”
“我自小同太子一起讀書,他知曉我的性子從不會撒謊,應當是深信不疑。不過我說完後他明顯松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姜思回想起太子的反應,覺得有些疑惑。至于姜念和蘇顯蓉不在當場,更是想不出爲什麽。
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爲皇族各支子嗣不豐,姜念又是皇室中最小的孩子,自小備受寵愛在衆人的目光下長大。
而太子沒有其他兄弟姐妹,甚是喜歡這位無拘無束、成天樂呵呵的小堂弟,他打心底裏就不願懷疑到姜念身上。
自打手底下傳來消息,那日闖入練武場之人可能是姜念時,他便在懷疑姜念和絕不可能兩個念頭之間反複橫跳,遲遲不能定心。
如今在姜思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也是放下了一塊大石,今夜便能安心入眠了。
“耶!那以後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隻要太子不再懷疑他,沒有這層煩惱,再加上皇帝的寵溺。那他在這京中就是最無憂無慮,無法無天的世子爺了。
不同于姜念的歡呼雀躍,姜思卻是緊皺着眉頭滿臉憂愁的思慮道。
“嗯,但這樣一來,就證明那練武場定然與太子脫不了幹系。這裏頭的水恐怕深着呢,待我回去後禀報父王,定要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太子手中除了親兵護衛外,本就手握私兵,又何必在相隔千裏的邊境處,設下什麽練武場呢。
更何況,還是在天隐境内。
此事定然有蹊跷。
多日來的巨石終于落地,姜念此刻心情大好,哼着小曲不以爲然的說道。
“管他呢,未來這天下都是太子的,他願意做什麽就做什麽吧。隻要妨礙不到我們頭上,我們又何必多思多想呢。”
“念兒……”
姜思不認同他的觀點,開口剛想反駁時看到他來回晃悠着的光腳丫,不由得啞然失笑。
念兒不過是個八歲孩童,應該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他确實不必爲此事勞心,一切還是由他和允安王來解決吧。
“大哥想說什麽?”
“沒什麽,隻是想問問你唱的什麽曲子,大哥好像從未聽過。”
“哈哈,是我在淮水城鄉下學來的,我唱給你們聽啊!”
姜念沖着蘇顯蓉二人燦爛一笑,随便找了個理由解釋,就這麽躺着唱起他的小曲來。
“小小少年沒有煩惱,但願永遠這樣好……”
一首歌還沒唱完,馬車已經在王府門前停下了。
三人沒讓下人禀報,悄咪咪的行至前廳,隻見允安王還未曾歇息,正帶着錢一幾人圍坐在桌前,聚精會神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姜念的食指在唇前豎起,對着蘇顯蓉和姜思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着蹑手蹑腳的走到桌邊。
氣沉丹田,大喊一聲。
“我們回來啦!”
果不其然,桌前幾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到,紛紛捂着心口驚呼道。
“哇!”
“誰啊!”
幾人擡頭一看,姜念正雙手叉腰的壞笑着。
“念哥哥,你怎麽這麽壞呀,都快把我們吓死了!”
允安王也被他吓到,對着姜念面色不悅的訓斥道。
“念兒,你真是越來越胡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