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齊朗,元齊明。
天馳皇商元家,太子殿下的人。
但這個李原怎麽說他是,天隐元家?
化名爲王明的人聽到李原的話不由得渾身一震,剛要擡頭又生生忍住了沒什麽大動作。
姜念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略帶嘲弄的勾了勾嘴角。
“你繼續說。”
“小的原也不認得他,隻是前些日子出來販鹽的時候,看到他從元家的馬車上下來。那馬車豪華,小的沒忍住站在路邊看了看。正好聽街上的人說了幾句,說他便是元家二當家元齊明,當場許多人在應當不會有假。”
“原來是京都元家,倒是我們眼拙沒認出元二當家的來。還等什麽呀?快快給二當家的松綁。”
姜念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示意王離将人手上的繩索割斷,又搬了張矮凳讓他坐下。
元齊明一聲不吭的縮着脖子,任由王離将他拉起坐下。
姜念見他如此,心知他是準備抵賴到底了。
不由得有些玩味地沖着他笑着勸道。
“元二當家的,既然已經被人認出來了就沒必要欺瞞我等,還是坦誠些好。”
姜念的話說完時,屋裏依舊沒什麽動靜。
這元齊明已經這般境地了,還如此的坦然自若,不會是指望誰還能來救他吧?
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麽後手,姜念和林雲對視一眼後,起身開始用言語恐吓元齊明。
“聽說這元家世代經商,家大業大的不知能拿出來多少銀子?你們說,要是割下二當家的小手指給元家送去,元家能給我們送來萬兩黃金嗎?”
姜念一邊說着一邊在元齊明身周慢慢踱步,森冷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的手指上。
這個元齊明能心善到見不得劉城主受刑,自然更是不願自己親身體會刑罰的痛苦。
最後姜念還覺得不夠,他掏出自己袖中的小匕首,吊兒郎當的拔掉了刀鞘,用冰冷鋒利的刀刃對着元齊明的小指頭,來回比劃着。
“我在一本古書上看過,說人肉可以入藥。剁成肉餡更是美味,自打那天起我就很好奇,這人身上的肉到底是什麽味道?也許二當家的願意貢獻一部分指頭,好替我解答這個問題?”
一個膽小的軟柿子,顯然是被姜念陰森的語氣和恐怖的想法給吓得不輕。
屋裏一片寂靜,姜念靠得近些甚至隐約聽到了元齊明胸腔處傳來的“砰砰砰”的快速心跳聲。
隻見元齊明滿頭大汗的直挺挺的坐在矮凳上,面色慘白、雙目緊閉着從喉間顫抖着喊出句話來。
“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我說就是了!”
“還是二當家的明白事理。”
姜念變臉比翻書還快,聞言爽快地将匕首收起來,轉身回到軟墊上問道。
“二當家的來這黃沙鎮做什麽呀?”
“找女人。”
元齊明雖然還是緊閉着雙眼,卻反應很快的回答着姜念的問題。
“隻是找女人?你覺得我們信嗎?天隐京都美色萬千,何至于要二當家跑這麽遠?”
這個回答讓姜念十分不滿意的皺起了眉頭,衛一見狀立即拔出長刀,上前一步質問道。
“我真的是來找女人的!”
元齊明聽見長刀出鞘的聲音,急忙睜開眼站起身來再次說道。
一旁的李原爲了顯示自己的價值,見縫插針的替他解釋道。
“聽那些街坊說,元齊明十分怕他夫人,而他的夫人又十分善妒,家裏不許納妾更不許他吃花酒。甚至連個通房都沒有,恐怕他這次是真的偷溜出來找女人的。”
“我呸!我不用你這等賤民替我解釋!”
而原本膽小如鹌鹑的元齊明像是被踩中了尾巴,雙手一揮,立刻面紅耳赤的沖着李原罵道。
看來是真的了。
姜念觀察着元齊明的反應不似作假,陳掌櫃看元齊明激動的把李原逼到了牆角,連忙過來和稀泥将他拉回矮凳上坐好。
“哎,怕老婆也不是什麽壞事,最起碼說明二當家和他夫人夫妻伉俪。”
“既然如此我們換個話題吧,你說說,是怎麽認得劉城主,又怎麽知道他這麽多事情的?”
“我……”
可能是姜念問的太過直接,也可能是涉及到了背後的秘密。失态的元齊明恢複了些許理智,有些猶豫的不肯說下去。
“嗯?”
衛一的長刀還未曾收起,王離見他這吞吞吐吐的模樣也拔出了長刀,兩人對着元齊明怒目而視,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吓得他渾身一抖,轉而看着姜念立刻開口說道。
“劉城主原先就是我手下,後來辦事得力就派他到邊境接管練武場的日常事務。結果練武場不知被誰發現,爲保安全所有人都撤出了邊境練武場,劉城主也被此事牽連,主子嫌他辦事不利便不再用他了。”
“後來他不知怎麽帶着一幫兄弟跑到了黃沙鎮,弄出個醉歡樓來,賺來的銀兩幾經轉手又都送給了主子。接着主子就讓他留在此處繼續經營,後面他和主子怎麽聯系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極度的恐懼讓元齊明的話說的飛快,姜念聽着和他先前交代的也是大差不差。
結合城主府的那些書信賬冊來看,元齊明說的最起碼大部分都是真的。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元齊明口中的主子。
“你們背後效忠的主子,究竟是誰?”
“是……是……”
說到這個,元齊明大喘氣的模樣像是下一秒要咽氣。
姜念看到他這樣,也不由得将心髒提到了嗓子眼裏。
按狗血電視劇裏的劇情發展,往往說到最關鍵的時候肯定會出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将元齊明這個關鍵證人一擊斃命。
而元齊明看着姜念,腦海中天人交戰了幾番。
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到底是什麽人,但他知道若是說出了主子的身份,若是今日的事情洩露出去,主子肯定會派人殺了他。
可他要是不說,這個變态的年輕人現在就會讓他去死。
小指頭上似乎還殘留着匕首冰冷的觸感,他的腦海裏能想象到,他的幾根手指在鍋中不停沉浮着的場景。
元齊明緊張的吞了吞口水,他再次閉緊了雙眼,甚至害怕到不敢對着姜念說出一個假身份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