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什麽?”
一聽說還有别的法子,林月寒立刻雙眼發亮的盯着康濟民追問道。
面對她的詢問,康濟民并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停頓了片刻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瞧着康濟民臉上那猶豫不決的神色,陳掌櫃的雙眼不禁滴溜溜的打轉。
莫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外人,不便在此關口說話?
似乎有些明白過來的陳掌櫃連忙出言,笑着将他與姜念曾經的師徒關系對着衆人道來。
“康大師若是有話便直說吧,你是小錢的師父,想來必定不會害他。”
豈料,康濟民根本不給他這個掌櫃的絲毫薄面,神色冷淡的駁回了他的話。
“當日是在下有眼無珠,不知世子的身份貿然開口。師徒之說乃是戲言,陳掌櫃以後就莫要再提了。”
“這哪裏是……”
還想再說下去的陳掌櫃,得到了康濟民一記冷冷的眼刀。
深知康濟民脾性又讨了個沒趣的他頓時噤聲,還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搖着頭表示不會再說。
“在下舊時膝蓋受傷曾四處求醫,有緣與老藥王多番接觸,你們手中的元魂丹在下也有一瓶。”
不多糾結的康濟民緩緩将事情說來,說話間不顧衆人瞪大的雙眼,又從寬大的袖中掏出一小藥瓶來。
“當日老藥王贈藥時,也曾說此藥能留得三日性命。隻是在下實在不通藥理,不知手中的這瓶元魂丹是否能喂世子服下?畢竟,從表面上看起來它和世子服下的不大相同。”
說着,康濟民把那藥瓶打開往手心一倒,衆人隻見得裏頭滾出三粒,比元魂丹再大一圈的橘黃色藥丸來。
“這些也叫元魂丹?”
見到實物,衆人皆是震驚不已的疑惑起來。
這明明都叫元魂丹,長得卻還不一樣?
老大夫迷瞪着雙眼仔細打量着那三粒橘黃藥丸,有些茫然的捋了捋胡須猜想道。
“瞧着隻是顔色不同,是所用藥材不一緻?還是炮制方式不一樣?難道這不同顔色的元魂丹還各有不同的用處?”
衆人望着元魂丹面面相觑,他們不懂藥物,更不懂神藥。這會兒連資曆最老的老大夫都不懂,他們更是沒資格說話了。
“老藥王給的,想來總沒什麽大問題。”
當年,老藥王曾救了命懸一線的姜思,那碧綠色的元魂丹也确實留了姜念三日性命。
對老藥王的醫術,陳掌櫃心中早已經信服不已,但他說着卻撓了撓下巴,将征求意見的目光轉向了林月寒。
“要不,我們再試試?”
等着衆人拿主意的林月寒突然被委以重任,頗有些不解的回望着陳掌櫃。
餘光瞄到老大夫和王離,甚至連衛一都在此時看向她,等着她做決定。
這麽多大人都在,爲什麽叫她一個小孩來做決定?
半晌心中才回過味來的林月寒,對着幾人堅定的說道。
“那便再試試。”
這元魂丹既是神藥,就算吃多了想來也沒什麽大事。
吧?
林月寒面上說的肯定,心中其實十分不确定,但現在除了等死就是吃,再也沒有旁的辦法。
若有什麽不好的後果,想來也隻是早一日或者晚一日的區别罷了。
衆人拿定了主意後,那橘黃色的元魂丹又喂進了姜念的口中。
這次不用老大夫把脈,姜念的反應十分明顯。
衆人隻見得床上的姜念忽的睜開了眼睛,盯着床幔目不轉睛。
還真是神藥啊!
還未等衆人驚歎出聲,姜念便猛的坐起劇烈咳嗽起來。
林月寒在驚喜之餘想要上前爲姜念順順氣,隻是她的手還沒等碰到姜念的後背,便見姜念突然從喉間噴出幾口黑血來。
其血量之大,直接将他面前的被褥都浸濕,連床榻邊站着的陳掌櫃臉上,都被濺上了幾滴血液。
“小錢!”
“世子!”
“念哥哥!”
見此情景,衆人皆是異口同聲的驚呼,同時往床榻奔去。
而他們話音剛落,坐着的姜念又瞬間脫力般軟癱在床上,再次昏迷了過去。
說來話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屋内衆人回過神來後頓時一陣忙亂,老大夫又緊皺着眉頭開始号脈。
隻見老大夫眉頭舒展,話中越發欽佩起來。
“好好好!藥王所贈果真是神藥。隻是不知這兩種元魂丹合在一起爲何會起這種奇效,世子體内的毒竟像是完全拔淨了般。”
“你說真的!?”
最近的壞消息太多了,突然來了這麽個好消息,陳掌櫃還有些不可置信。
“應該沒錯。”
老大夫自是相信自己的醫術,隻是面對陳掌櫃的問題,他也不敢把話說的太絕對。
聽到這話的林月寒,語氣中帶着十足的欣喜,對着屋外的小厮放聲喊道。
“快去把那些大夫們都叫來!”
……
服下橘黃色元魂丹的姜念,情況平穩了些。
可不知爲何,一連過了幾日後仍舊沒有半分老藥王的消息,已經失望了的陳掌櫃等人在此期間,又一次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陛下着實擔憂姜念的安危,等不及姜念醒來再回京。允安王夫婦心中也是焦急不已,已經派了人來,打算把姜念就這麽接回京城。
可林月寒卻覺得,既然京城可能有刺殺姜念的幕後黑手。他一擊未中,爲了自保說不得還會有後續計劃。
若是在姜念最爲虛弱的時刻回京,路上一切事宜都難保一切順利。
衛一和王離如今自是覺得林月寒說的極有道理,幾人猶豫着決定,暫時不管允安王的信件,隻努力的再拖上一日。
又過了一日,就在衆人收拾行裝,準備打道回府之時。
老藥王終于到了!
連同他一起來的還有許久未見的小錢四。
由陳掌櫃出面接待二人,從城門口一路将二人帶進了康府後院。
“藥王,您總算來了,隻是怎麽來得這般突然,爲何無人提前送信來?”
若是影衛見着了老藥王他們定會提前知曉,可這回他們卻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發須皆白,腰背卻不佝偻的老藥王雙手背在身後,在康府中走走停停,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悠閑自得。
“你們派人去找我們了?”
“是啊,就在世子毒發的那一日。算來到今日也有半月了。”
“哎呀,半個月。就算你們的人再快馬加鞭,這短短幾日也根本不可能趕得上去藥王谷。”
這話說得倒叫陳掌櫃疑惑不已的反問道。
“你們沒見着影衛?那爲何能來的這般及時?”
“還不是我的好徒弟嘛。”
老藥王聞言腳下一頓,斜瞥了身後的錢四一眼又說道。
“聽說姜念要出使天隐,說不知他這一走何時能再見,所以非要趕來瞧上一眼。老夫年紀大了,哪裏能拗得過他?一個月前我們就從藥王谷出發了。這不,誤打誤撞的,還能趕上見姜念最後一……”
老藥王抱怨似的同陳掌櫃說着錢四的不是,最後一句說得雖是玩笑話,卻叫錢四聽了隻覺得十分的刺耳,立刻出聲打斷了他。
“師父!您說什麽呢!”
“好好好,老夫不說了。”
面對錢四的不滿質問,老藥王立馬妥協的閉上了嘴巴。
随後,還讪笑着同陳掌櫃解釋道。
“沒辦法,老夫還指望着他日後繼承藥王谷呢。”
陳掌櫃瞧着,這老藥王也是被小錢四拿捏的死死的,望着錢四頓時覺得十分恍惚。
從前最可愛最膽小的錢四,竟然也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人了。
錢四不知陳掌櫃心中的感慨,此刻他滿心想得都是姜念的安危,急切的對着陳掌櫃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