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着侍女這般行爲,輕紗覆面的汪小姐也無聲哭泣起來。
姜念心道奇怪,示意錢四将其他侍女帶了出去,還叫他在門外看着些。
緊閉房門後,汪小姐和她的侍女兩人在屋裏就這麽默默流淚。
那滿臉無奈絕望的神色,讓一時沒明白什麽狀況的姜念心中緊張不已,連忙和林月寒二人手足無措的将哭得脫力的汪小姐扶到椅子上。
“你們别一個勁的哭啊,這到底是怎麽了?”
聽到姜念的詢問後,汪小姐的眼淚更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被二人扶着坐下後又悶聲哭了好一會兒。
逐漸平複情緒擦幹淨了臉上的淚水後,這才起身沖着姜念福了福身子直接解釋道。
“其實我心中早已有應許上人,此次繡球選親實非我所願。但那人與我的感情恐怕難以被世人接受,爹爹察覺到之後更是百般逼迫叫我斷了這念想。可我二人自小心心相映,我自然不肯同他分離。”
汪小姐紅着眼睛将其中内情緩緩道來,乍一聽,姜念還以爲是什麽千金小姐愛上窮酸書生的橋段,可是越往後聽才越發覺得不對勁起來。
“後來,爹爹說他丢不起這顔面于是偷偷把人給綁了起來。還說我若是死活不肯嫁人,他便将人強行納入房中做我的小娘,或是他直接将元娘殺了也未可知。”
汪小姐越說越擔憂,捂在胸口的手攥緊了帕子。
“如今我已經答應選親嫁人,可我爹爹卻死活不肯讓我與元娘見上一面。元娘本就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她父親同我爹爹又有生意上的往來。
我擔心她父親爲了錢财,真的會将元娘送給我爹爹做妾,昔日叔伯若是成了枕邊人,到那時候叫元娘如何自處!”
說着,汪小姐的淚水又是奪眶而出,她伏趴在桌子上再也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身旁的侍女也是淚眼汪汪,抹着眼淚的同時還不忘上前,安撫似的輕拍着汪小姐的肩膀。
侍女日日夜夜伴在汪小姐左右,可謂是将汪小姐和元娘二人的點點滴滴都看在眼裏,又如何能不心疼自家小姐。
一直聽到這裏姜念才敢肯定,汪小姐口中所說的應許之人,竟和她同爲女子。
姜念不是不知道同性之間也存在愛情,但他還從未在天馳王朝碰見過。
汪老爺作爲一個傳統老男人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但離譜就離譜在,他還要納自己女兒的心上人做妾。
這…這這……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還玩上誅心那一套了。
媽呀!說什麽現代人開放,明明是古代人玩的更花!
這會兒,不僅一旁的林月寒滿臉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就連死過一次的姜念都覺得自己腦子有些宕機。
他更沒注意到的是,林月寒在震驚之餘,眼神還不住的往自己身上瞟來。
“我知公子身份特殊,說不得我爹爹會瞧在您的面子上放過元娘一馬。我不敢奢求能同元娘攜手到老,隻求她能遠離此處。
隻要她今後能平安順遂的活着,便是終生不能相見也無妨。我也不叫公子爲難,定會按我爹爹的意思抛繡球選親。”
汪小姐也知道,自己這求助的理由說得十分牽強。而且她與姜念第一次見面,秉着“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思,她本不該同姜念說這些私隐之事。
隻是她的心上人如今被汪老爺捏在手中,她便是鬧絕食自盡汪老爺也不肯松口。
她已經毫無辦法可想,今日若是再不說出口,事情怕是真的要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她怎麽樣都行,但是元娘本可以有大好的人生,不該被她所牽連。
想到這裏,淚眼婆娑的汪小姐心中更加堅定了幾分,推開侍女就要給姜念行大禮。
“不知公子能否看在今日得了繡球的緣分上,施以援手解救元娘一二,小女子給您跪下了!”
這忽如其來的跪拜把呆愣的姜念吓了一大跳,連忙托住了汪小姐的手臂。
在古代生活就是這一點特别不好,這些人不管年紀大小、認識的、不認識的,反正動不動就要下跪。
姜念真的承受不起。
半曲着身子的汪小姐卻是會錯了意,帶着顫音說道。
“公子若是不願,小女子也無法勉強……”
“不不不,我願意的我願意。”
姜念見她理解錯了意思又要哭,趕緊打斷她的話答應着。
想了想他又接着說道。
“你且将事情詳細說于我聽,我們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才好同汪老爺說。否則在這節骨眼貿貿然說起,便是我有天大的面子汪老爺也不會同意的。”
姜念雖然答應相助,但他也不敢打包票将肯定的話說出來。畢竟這裏不是天馳,若是汪老爺咬死了不肯放人,那他一個他國世子也沒辦法以權勢壓人。
一聽姜念願意出手相助,已經絕望的汪小姐自是喜出望外,點了點頭後和姜念二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商量起對策來。
“莊大人,那位使臣如今就在屋裏呢,先前實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一會兒您可得幫我說幾句好話啊。”
裏頭正商讨着呢,外頭的走廊裏傳來汪老爺十足谄媚的聲音。
看着侍女的錢四一腳踢開了身後的房門,叫汪老爺的身影出現在姜念眼前。
隻見汪老爺半躬着身子陪在莊嚴身後,說話間還從袖中掏出幾張紙來迅速的塞進了莊嚴的手中。
看樣子,應是一沓厚厚的銀票。
這汪老爺若是要賠罪,應該把銀票塞給我才對,塞給莊嚴有什麽用?
姜念正這般想着,一擡頭的汪老爺也瞧見了屋中直勾勾看着他的三人。
他被看得心中莫名一突,腰彎的更低了些。
而莊嚴一見到姜念,則是面色不改的将手中銀票收好,一邊往屋裏走着一邊笑道。
“哈哈哈,看來是下官招待不周,竟叫世子獨自來尋熱鬧來了,屬實是該打該罰啊。”
莊嚴雖是在笑,卻笑得虛僞至極,姜念瞥了一眼後也裝似毫不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随口解釋剛鬧出的事情。
“哎,不關莊大人的事,實在是本使一路奔波至此,在馬車上悶的太久想出來走走。這不正好瞧見汪小姐抛繡球選親,本使在天馳還從未見過這種事情,這才上前來湊湊熱鬧。”
說着,姜念沖着汪老爺滿是歉意的笑了笑。
“呵呵,就是沒曾想,這繡球竟跑到了本使懷中,無意間攪擾了汪小姐的姻緣。說起來,倒是本使該同汪小姐賠罪才是。”
姜念站起身來對着汪小姐一抱拳,而汪老爺見狀則是吓得直接低下了頭,口中連稱不敢。
“此事本就是在下未曾安排妥當,又怎敢叫世子向小女賠罪。而且小女的婚事本就拖了許久,如今再拖一會兒自然也是無妨的。”
就等着汪老爺說出這話的姜念心中暗自一笑,口中一點也不推托的直接順着杆子往上爬。
“哦?既然汪老爺都說不着急,那想來這選不選親也不是什麽要緊事。本使先前雖覺得同汪小姐身份有别,不過現在瞧着汪小姐生得十分美麗動人,這心中難免生出親切之意。”
要想達到他們商量好的目的,這話就得說的圓滿些。既不能過于孟浪損了各自的名聲,又要能足夠表達自己的意思。
姜念猶自斟酌着用詞,全然不顧汪老爺和莊嚴快速轉變的表情繼續說道。
“就是不知汪小姐對本使印象如何,依本使看,不如讓本使同汪小姐叙叙家常,今日這選親便暫時擱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