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娥如水,以郎君爲本,纏綿方才是人間極樂享受,裴谞蹙眉道,“兄長,人無完人,辰哥兒品行端方、自來孝順,從來是晨昏定省、承歡膝下,還給您與老嫂子生了兩個聰慧的哥兒……”
說到這裏,停頓片刻,接着說道:
“再說待人接物,也是溫恭有禮,聞過則喜,怎地,這等子的好孩子,隻是多喜妾侍美婢,但也不曾颠倒妻妾,兄長還要大力鞭笞,您寬闊心胸容不得自家孩兒一點瑕疵,請郡王評評理,這難道不是苛責親兒?”
哎喲!
裴谞一張嘴,裴漸都被說得欲言又止。
還是裴辰态度恭謙,躬身答:“也是二叔疼愛孩兒,在郡王姐夫跟前給孩兒求情,孩兒自知做錯,來日裏定然滌心砺志,深自省察。”
罷了!
裴漸聽來,冷哼一聲,也是劉珂在跟前,故而低歎道,“今日裏貴客盈門,否則定不輕饒你!”
此事也就罷了。
女眷那頭,全聚在蕭引秀的房中,雖說近兩日不曾下雪,但也覺得陰冷,丫鬟們早已燒好了炭盆子,熱茶點心,一應俱全。
宋觀舟欲要躲開,卻被古妙鳳拉住。
“嫂子,真是去了,定要起了沖突,我若不在,郡王妃少了個礙眼的,也相處得更融洽。”
齊悅娘也注意到二人閑談細語,瞅了空暇時,走了過來,“觀舟,今兒聽嫂子一句,少說些就是。”
宋觀舟扶額,“我欲要躲開。”
齊悅娘伸出食指,輕輕戳了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潑猴,真是躲了過去,才是禮數不盡,一會子芳慧、淩俏恐怕都要宣來面見,你若躲了去,哪裏成事兒?”
宋觀舟略有些不喜。
“隻怕鬧起來,我也壓不住自己脾氣。”
噗!
你也知自己脾氣厲害?
齊悅娘湊到她與古妙鳳跟前,瞧了入了内屋的郡王妃與蕭引秀,方才低聲說道,“那雅兒姑娘被你二哥收用,不用你再覺得膈應,好聽的你應付她兩句,若她爲難你,你就裝作聽不到,可好?”
“收用……,昨兒晚上的事兒?”
齊悅娘點了點她高挺的小鼻尖,“若你是我生的,我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你與老四在外頭一夜不歸,今兒回來得晚,自是不知這事兒差點給你二嫂氣得厥過去,一會子小心些說話。”
宋觀舟傻愣愣的點頭。
方雅兒被收用之事兒她确實不知。
因宋觀舟入門之後,忙着梳洗,聽得說裴辰與蕭引秀又打起來,卻不曾想到這事兒。
旁側古妙鳳聽來,瞧着齊悅娘往前走去,她便拉住宋觀舟,“那雅兒姑娘,是何人物?”
“嫂子不知,是郡王妃調教出來,準備塞給四郎的美婢。”
呀!
古妙鳳略有小小驚訝,想着齊悅娘說的三言兩語,她滿月一樣的圓臉上,頓時笑了起來,“這事兒該世子夫人郁結,你放寬心就是。”
說着,攜着她往屋裏去。
屋内,貴妃榻上,裴秋芸與梅太太分兩處坐着,蕭引秀次之,其餘人,也坐在丫鬟們搬來的交椅之上,團團圍坐,少了達官顯貴的架子,多了尋常百姓的和樂。
能說些什麽,與梅太太問叔叔嬸嬸身子如何,與堂妹親妹問的,也就是說親不曾,像裴漱玉說了梅家的親事,裴秋芸颔首稱贊,“梅舅舅一家家風清廉,德行極好,素有高瞻遠矚的眼界,漱玉妹妹能得此歸處,倒是極好的福分。”
梅太太聽得兄弟被稱贊,心中自是高興的。
“漱玉自小生在我跟前,自得了桦哥兒後,後頭幾個孩子都不曾有個好福分,能活到五歲,最後得了這個小女兒,說來也不怕郡王妃笑話,實在是嬌寵得過了分。京城好人家不少,可我這做娘的人,總是憂心她入門之後吃了氣,最後想來,倒不如往我兄弟家去,親上加親,總也不能難爲了她。”
裴秋芸聽來,微微颔首。
“二嬸慈母心性,與天下母親大同小異,我何嘗不是,跟前兩個姐兒,也是要到了定人家的,往京城來,怕離得遠失了娘家庇護,留在滇南,又怕耽誤了姐兒們的下半生。”
說到孩子身上,跟現代寶媽一樣,幾個生養了的婦人,都有了共同語言。
滔滔不絕的,都在交流娶妻嫁女的經驗。
不管哪一世,宋觀舟都無法感同身受,也聽不進去,她獨坐交椅,茶吃了兩盞,腦子非但不曾清明,竟還生了困意。
她單手杵在臨時搬來的高幾上,瞧着是低眉順眼聽着衆人閑聊,實在在打瞌睡。
裴秋芸一直不想看宋觀舟。
偏偏屋子不大,一擡眼就能看到那妩媚的女子坐在不遠處,每每目光掃過,心裏就起了極大的怨氣。
三番五次,她再是忍不住,說了句,“咱們女子一生,說來說去,都爲了孩兒們打算,四弟妹,我在你這個年歲,大姐兒都能給老王爺點煙了。”
啊?
宋觀舟猛地聽到,擡頭看去,打瞌睡的眼眸略有些呆滞,隻是出現在這麽一張嬌媚的臉上,倒多了份嬌憨。
當然,裴秋芸自不會這麽認爲。
瞧着宋觀舟沒接上話,心裏怨氣又添三分。
“四弟妹,長姐年歲大,與你們年輕姑娘時時說不到一處,可總歸不會害你,雅兒性情好,你若能容了她,來日裏生養的哥兒也好,姐兒也罷,打小抱到跟前養着,這與親生的有何區别?”
誰讓你不能生呢?
宋觀舟滿臉無辜,眨巴了眼眸,她張口欲言,卻又愣了兩下,側眼看了蕭引秀一眼,這會子的蕭引秀……,竟然也垂下眼眸了。
咦——
裴秋芸卻以爲宋觀舟是怕了她,面上輕笑,“昨兒你從我府上,不告而别,我這做姐姐的還擔憂着你的安危,一夜不曾好眠,今兒瞧着你粉面含春,應是想開了。”
呃……
宋觀舟溫聲反問,“回郡王妃的話,那個……,想開什麽?”
哎喲!
齊悅娘一聽,登時頭大,立時接了話茬,“長姐放心,觀舟得老四好生勸說,心中早已明白。”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