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裏,宋觀舟從傍晚到深夜,不曾停歇,雙手沾滿墨汁,寫出一團糟的東西,幸好許淩白與裴岸聰慧,幫襯着謄抄出來,其中,宋觀舟實在難以用文字闡述的,幹脆用了大量的表格。
這個時代不是沒有表格的,但大多是人口統計,土地丈量登記信息。
但涉及到投标的成本、利潤算法,這表格就多了幾項。
宋觀舟耐心的給蕭晉說來時,裴岸與許淩白都認真聽講,給學霸講課,那是極緻的舒服。
不用過多贅言,他們自會舉一反三。
到最後,謄抄出半冊書來, 蕭晉看着最後算出來的利潤分别爲一成半、兩成,滿臉歡喜。
“五郎粗粗算過,說是能做,但怕不怎地有利潤。”
宋觀舟指着最後的結論,“晉叔,您一定得跟蒼哥兒說清楚,此爲盈虧平衡點,也就是說非得到這個營收,方才能盈利,我粗粗算來,按第一個方案,這商事得做個三年半,并無大的意外後,第三年七月即可開始賺錢。”
蕭晉連連點頭。
“少夫人放心,您教授的這些,屬下都記在心裏。”
裴岸在旁,看得歎爲觀止。
尤其看到其中初始資金計算時,包括借貸的利息等等,也都涵蓋其中,不由笑道,“觀舟,嶽父大人真是聰慧,這些個算法,隻怕尚未傳授多人。”
宋觀舟半點不心虛。
“不然,隻是我不怎地謙虛,在蕭家舅舅跟前班門弄斧罷了。”
她是站在現代工程投标的基礎上才有這個能耐,何況,古代算學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的不發達,隻是有些方式方法,經過上千年的演算,現代更爲系統而已。
宋觀舟很忙碌。
因爲有事兒做,她對裴秋芸厭惡她的事兒,幾乎沒放在心上,所以這會子忍冬提及昨日府上女眷再度前往郡王府之事,壓根兒無動于衷。
裴秋芸倒是差茶姑姑親自前來,請了公府女眷,包括宋觀舟。
可裴岸先行一步聽到,直接喊來茶姑姑,“長姐事務繁忙,恰好觀舟也在替舅舅家做事兒,說來都是抽不開身,何況上次還生了嫌隙,你回頭同長姐禀一聲,就說是我說的,來日裏我得了空,親自帶着内子上門給姐夫姐姐請安。”
茶姑姑瞧着四公子,心中生了一百個遺憾。
如若雅兒跟着四公子,隻怕比如今好上百倍,可惜了了!
聽得這話的茶姑姑,收斂起内心亂七八糟的感歎,低聲說道,“四公子放心,郡王妃同老奴說來,上次與四少夫人起了沖突,是她急切了些,今兒叫少夫人上門做客,也想着姊妹親情,斷不能因些小事兒就斷了往來。”
裴岸聽來,眼眸含笑。
“茶姑姑也是長姐跟前的老人,回京一趟不易,再過兩日就是安王爺出殡之禮,想必長姐也忙。再者說來,内子性情急躁,如若再沖撞了長姐,可就是犯了大錯,罷了,還是由着我來日裏親自上門,給姐姐賠不是。”
茶姑姑無語凝噎,隻得告退。
回到郡王府,剛說了大緻,就遭得裴秋芸氣惱,“他這會子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此話在見到齊悅娘蕭引秀時,又說了一遍,齊悅娘兩邊說和,裴秋芸聽來不滿,“悅娘,說來你也是府上最大的嫂子,母親如今不理事兒,宋氏再這麽無狀,你也是能教上幾句的。”
齊悅娘連忙陪笑,“長姐說得極是,有些時候觀舟急切了些,我與阿秀都是做嫂子的,自然會提點幾句,大家都入了裴家的門,一筆寫不出兩個裴字,自是不會袖手旁觀。”
滿臉憔悴的蕭引秀,冷笑道,“嫂子得宋氏喜愛,我卻遭人恨,罷了,往後我可不敢多說。”
裴秋芸滿臉同情,看向蕭引秀,“阿秀不易,長姐明白。”
齊悅娘張口欲言,最後還是咽下了要争辯兩句的話語,等到送客時,齊悅娘領着裴秋雨先行出來,蕭引秀落在後頭,裴秋芸挽着她,低歎道,“雅兒終歸是我看着長大的,你若是不喜,随意給個小房子,任由她伺候老二去,若是覺得還能用,放在跟前,當個跑腿的也使得。”
蕭引秀長歎一聲,輕撫鬓發。
好一會兒才道,“我不是攔着世子納妾續婢,隻是那屋子裏……,已然是不少了。”
裴秋芸聽來,似笑非笑,“如若說多少,聖上還三宮六院呢,就是郡王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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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引秀垂頭喪氣,冷笑起來,“倒是咱們家,出了個情種,老四這等子的人物,哼!還就守着宋氏一個人過了!”
“放心,來日裏我定要規勸一番,這兩日你若能與母親說上話,帶句話給她,就說我不日就去看她。”
蕭引秀聽來,心中滿是酸澀。
“長姐,自姑母被關進去,這大半年多,我不曾見過她老人家一次。”
“父親……,不讓你去請安?”
蕭引秀緩緩搖頭,“我素來害怕姑父,他也袒護這老四家的,爲了老四家的還奪了我的中饋,更别說去看姑母了——”
裴秋芸聽到這裏,玉手不由自主攥成拳頭,“我那般哀求父親,他都不爲所動,隻說母親犯得罪,罄竹難書。說來,不就是兩個妾侍嗎?老四家的不守規矩,挨了些懲罰,也給了溫溪山莊做賠禮,還要怎地?”
裴秋芸寒了心,轉頭看向蕭引秀,“放心,公府不小,在京城也是體體面面的大戶人家,悅娘再好,也是寡居之身,往來應酬,多有不便。這中饋事務,除了你也無人能繼,稍待合适時機,長姐總要撥亂反正。”
蕭引秀低下頭去,“這失了中饋,我也樂得清閑,隻是外頭人說來,總歸不好聽。”
挂着個世子夫人的名号,卻活得左右艱難。
“好姑娘,也就是你一門心思爲了府裏着想,父親真是迷了心,竟是忘了這一府上下的體面了。”
說到這裏,又朝着前頭幾乎消失的身影,看了過去。
“還有,這雨丫頭的親事……,還是沒個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