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慶東不願意進來,“觀舟,書房裏說話吧!”
嗯?
宋觀舟自行掀開門簾,推門出來,“怎地,欲要與我說事兒?”
“得知淩白兄妹今兒走,我說來送别一番,想不到還是錯過了。”
前幾日,許淩白兄妹準備了重禮,往秦府走了一趟,從頭到尾,單說尋許淩俏,秦府就幫了大忙。
更别說後頭許淩白的候官之事,秦家明面上不曾搭手,可秦家與宋觀舟的情分,定然暗地裏幫襯不少。
可惜老夫人身子不适,不曾見到,但秦家大夫人出來招待,倒是一團和氣。
碰巧那一日裏,秦慶東不在。
“早早就走了,若不然就要在路上過年。”
秦慶東踏入書房,喊了忍冬,“你快些去端些飯菜來,我是餓的不行!”
宋觀舟略微走近兩步,就聞到了花香脂粉味,擡手輕揮,“昨兒你宿在外頭?”
秦慶東點頭。
“你這狗鼻子,倒是靈得很,怪不得四郎而今都不跟我一處兒吃酒。”
“隻是吃酒?”
話音剛出,秦慶東白面之上泛了紅暈,“宋觀舟,你我雖說是朋友,但也不必多操心這些。”
宋觀舟掩嘴失笑,“非也非也,我與你不是朋友,不過是損友。”
損友?
新鮮詞,但細品之下,秦慶東竟是認可,“倒也是,損友!”
其實,宋觀舟已慢慢接受封建社會富貴家族男子們的日常,與伎子們吃酒耍玩的,已是他們的日常。
隻是,秦二還不曾成親呢。
宋觀舟低聲詢問,“你與文四,可有說何時成親?”
秦慶東坐下後,以扇子掩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開春之後吧,母親總覺得娶了文四,我就能穩妥下來,孰不知文四比我還不穩妥。”
說到此處,大笑兩聲。
見宋觀舟也不笑,也覺得無趣,慢慢收斂笑意,“你表兄表姐離去,這韶華苑又空寂下來,來日裏,不如我來同你作伴。”
一席話,引得宋觀舟白眼連連。
“你是會寫會算,還是能端茶倒水?”
秦慶東語塞,“算學上頭我是不如你,但與你一塊兒說笑,還是可以。”
從前兩人,把京城上下各種八卦都說了一遍,失了宋觀舟,秦慶東也覺得遺憾。
欲要再說,宋觀舟指着滿屋賬冊,“少來叨擾我,而今我在幹活。”
“你倒是盡心盡力!”
秦慶東嗤之以鼻,宋觀舟卻哼了一聲,“我與你不同,總不能閑暇無聊時,往青樓勾欄裏去吧,打發時辰的事兒沒有,能與蕭家看賬,也是人家不嫌棄我。”
嘁!
“蕭五哪裏敢,你這能耐,比他不差,他就是專門去尋,也尋不到。”
嘿!還誇贊上了!
宋觀舟笑道,“何況,我也是應了的,自要做好。”
秦慶東看着雜亂無章的桌案,“還有多少?”
宋觀舟搖頭,“那可說不準,前幾日接到蕭五的信,說年底會給我送節禮,順帶一車賬冊。”
哎喲!
秦慶東都驚着了,“蕭家生意這麽大?”
一車又一車啊!
“不小,但涉及門類多,一家店鋪不少賬目,一個門類下頭店鋪也不少,積少成多。當然,這也是因蕭蒼要求,賬目做到細處有關。”
做到細處,賬就多了。
秦慶東啧啧咂舌,“乖乖,果然是江州第一大商啊,那你這盤賬,給他蕭家盤出多少來了?”
宋觀舟眯着眼,好一會兒才道,“極爲複雜,也查出了不少人貪污腐敗,也算出了很多糊塗賬。”
秦慶東聽得頭大,“從小對算學就不感興趣,我看着你撥算盤,算數,隻能說佩服。”
“怎地,今兒來隻是送我表哥表姐啊?”
“當然不是。”
忍冬端來一托盤粥菜,雞湯肉絲粥、幾樣小醬菜,秦慶東一看,口水四涎,“旁的不說,你這屋子裏的嫂子姐姐們,倒是會一手好廚藝。”
這粥菜一看,就知是韶華苑小廚房所爲。
忍冬笑道,“多謝二公子誇贊,您若喜歡,一會子奴給春哥兒準備些,帶回去當個佐料小菜。”
秦慶東擺手,“不必如此麻煩,來日想吃,到你們韶華苑來吃就是了。”
他是那怕麻煩的主兒?
并非戲言。
“昨兒晚上知曉個事兒,也是燕家差人來同我母親說的。”
燕家?
“大将軍入京之前,還差人去燕家走了一趟,入京之後,欲要拜見聖上,聖上未曾召見,之後大将軍就府上閉門不出。”
本來也是悄然入京,大張旗鼓來往應酬,自是不好。
“今早我還問大嫂,說那宏安郡主可定在哪個葬日出殡,大嫂也搖頭,隻說不知。”
“不曾定下。”
秦慶東擺手,“死得日子時辰不好, 如若頭一日,冬月二十二,倒是好日子——”
宋觀舟聽來,挑眉淺笑。
“冬月二十二當然是好日子!”
秦慶東擡眸,“也不算,但安王爺出殡嘛,欽天監算出來的日子,慧覺大師也說不錯,總比次日好。”
忍冬在旁,掩口笑道,“二公子不知,冬月二十二是我們少夫人的生辰。”
哈呀!
秦慶東一聽,驚得拍大腿。
“早不說,我怎地也得給份厚禮。”
宋觀舟擺手,“年歲小, 不過生辰這些花裏胡哨的,何況那一日我已覺得驚心動魄了。”
啧啧!
秦慶東一時不知說何,片刻之後,才笑道,“放心,哥哥自要給你補個生辰大禮的。”
“來年吧,又不是明年我就不在了。”
“呸呸呸!”
未等秦慶東斥責,忍冬已趕緊連吐三聲,“少夫人,大早上可不興這麽說話,您明年一定吉祥如意,平安順遂。”
秦慶東點頭附和,“這點你真得聽冬姐的,一張嘴渾說。”
罷了罷了!
宋觀舟讨擾,讓他趕緊吃完說事兒,秦慶東不急不緩,下了半碗粥才說道,“燕家是我舅家,表哥燕執壤小有作爲,後繼表兄弟,勉強算是能幹,但同大将軍家……,可素來無甚瓜葛。”
“上門可說了來意?”
“未曾,隻提及數十年前的情意。”
“燕二哥而今也不在京中,更不在老家,他這跑一趟,别說我們不解,就是我舅舅也覺得有些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