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當然也認得塞拉菲娜,幾百年前就認識了。
塞拉菲娜和博士一直處于相看兩厭的狀态。她們承認彼此在學術上的天分,卻不認同對方的行事作風。
塞拉菲娜厭惡博士輕賤生命的作風,他瘋起來不顧一切,肆意傷害别人。
博士同樣厭惡塞拉菲娜的虛僞做作。
明明已經不再屬于人類的範疇,披了一張人皮就自以爲是人類,把人類的優柔寡斷學了個遍。嘴上說着敬畏生命,實際上雙手沾滿鮮血。
她改造魔神的課題與他造神的偉業又有何不同呢?
塞拉菲娜打量着眼前這個博士的切片。塞拉菲娜制作切片是爲了做實驗,她的切片損耗率很高,經常回收。
博士制作他不同年齡的切片是爲了觀察世界,除了博士自己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切片。
眼前這個莫名有點胖的博士切片看上去不太像是巅峰時期的切片。
塞拉菲娜抑制住自己抽動的嘴角。
在深淵教團的時候塞拉菲娜在米遊社看了不少貼子。愚人衆的執行官中,醜角在異世界當過小頭爸爸和豬爸爸,少女當過翻鬥花園的小姑娘小美,博士是小美幼兒園的老師健康哥哥,公雞則是小美住的小區裏一位獨居老人牛爺爺。還有木偶,在異世界是一匹紫色的小馬,還當過龜......
驟然看見博士,塞拉菲娜腦子裏出現的居然是一個方塊臉的健康哥哥帶着小朋友喊“堅強勇敢”的形象。
罪過罪過。塞拉菲娜趕緊把腦子裏奇奇怪怪的東西甩出去。
博士當然不會知道塞拉菲娜腦子裏都是些什麽怪東西。
“好久不見。”博士笑吟吟和塞拉菲娜問好,不懷好意,“你還是和之前一樣。即使統領着深淵,還不忘披上一張人皮。該叫你因論派的學者呢,還是深淵教團的公爵呢?塞拉菲娜小姐。”
他一開口就輕描淡寫揭開了塞拉菲娜身上不太嚴實的馬甲,也把塞拉菲娜發散的思維徹底拉回來。
空驚訝地瞪大眼。
派蒙更加用力扯着空的衣領:“塞拉菲娜是......深淵公爵?”
派蒙腦子裏亂糟糟的,第一反應是回想自己有沒有得罪塞拉菲娜。
好像沒少得罪呢......完了完了,她會不會找我算賬啊!派蒙越想越歪。
被扒了馬甲的塞拉菲娜也不惱。不扒馬甲方便塞拉菲娜引導空走她預設好的道路,扒了馬甲她才能進卡池,借由角色信息研究手機和異世界。
各有利弊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隻是現在由博士爆出來是爲了挑撥離間,讓塞拉菲娜有點不爽:“啧,你還是一樣讨人厭。”
博士仿佛很無奈地聳肩:“我今天可不是來和你打架的。”
塞拉菲娜揮槍震開還要攻擊她保護納西妲的屏障的須彌民衆:“還愣着幹什麽?帶納西妲走啊。”
派蒙還想說什麽,空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空拉起納西妲:“走!”
納西妲卻不想走。博士用虛空終端控制了須彌城的民衆,塞拉菲娜可以讓這些民衆失去行動能力,卻沒辦法讓他們恢複正常。
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神明,神明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抽身離去呢。
納西妲揮開空的手,與塞拉菲娜并肩。在她的兩手上湧現出草元素的光芒:“我不走!我不能丢下須彌的子民們!空,派蒙,你們先走,我們城外見。”
塞拉菲娜的槍攔在納西妲身前:“真拿你沒辦法,小心别受傷了。”
就算受傷的是凱瑟琳人偶,侵占凱瑟琳意識的納西妲也會感到不舒服的。機械滞澀也不是什麽好體驗。
派蒙還在震驚中沒有回神:“可是塞拉菲娜是......納西妲你真的可以嗎?”
空看看納西妲,又看看呈保護姿勢的塞拉菲娜。他意識到納西妲早就知道塞拉菲娜的身份,還很信任塞拉菲娜。
他也不多糾結:“好,我們城外見。”
在納西妲的力量下,須彌的民衆們逐漸平靜下來。
博士的視線落在凱瑟琳身上:“你似乎用你的意識占據了他們全部人的思考。如此強大的意識體......你就是智慧之神吧?”
塞拉菲娜的長槍刺出去制止博士繼續上前。
博士看看塞拉菲娜,語氣有些遺憾:“看來這一次深淵教團也要阻止我的研究了。”
塞拉菲娜眼皮子都不擡一下:“我出現在這裏,僅僅代表我個人的立場。就像你一樣。”
造神這件事情不是冰之女皇的吩咐,而是博士和散兵自作主張。
至冬女皇隻想要神之心。
塞拉菲娜挽了個槍花,再次把不擅戰鬥的納西妲護在身後:“但,隻有我一個人也足夠了。”
排除掉從世界之外來的熒和深淵教團那些詭異莫測的手段,單論戰鬥能力塞拉菲娜是深淵教團最高戰力。
塞拉菲娜和愚人衆前三席一樣,都有比肩神明的實力。
這五百年,塞拉菲娜可不是隻會做研究,她的戰鬥能力都是拼殺出來的。就算塞拉菲娜顧忌着須彌收着打,博士也别想打敗塞拉菲娜。
這次她們兩個都是私人行動,不需要顧忌深淵教團和愚人衆的合作,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和博士打上幾個月,打到須彌的事情塵埃落定。
博士也清楚這一點。他頗爲遺憾:“看來今天是不會有什麽結果了。也罷,就看看最後咱們兩個誰更棋高一着了。”
博士言語間隻把此事當作他和塞拉菲娜之間的博弈,完全沒有管塞拉菲娜身後的納西妲。
一個還在幼生期不善戰鬥的神明,博士還不放在眼裏。
納西妲占據了聚集在這裏的須彌民衆的思考,她在意識裏給這些民衆下令,讓他們回到自己家去。
浩浩蕩蕩的人群散去了,塞拉菲娜收回了槍。
“納西妲,你還好嗎?”
納西妲的狀态不太好:“他所說的将信息投放到潛意識并非刻寫進大腦,以我的能力還能修複。但他既然有能力對虛空終端進行改造,或許捕獲我的意識隻是時間問題。”
畢竟虛空的管理權限在教令院手裏。納西妲和塞拉菲娜都沒辦法繞過權限修改虛空。
或許隻大慈樹王可以。
納西妲的臉色十分凝重:“如果我沒有行動能力了,後面的事情隻能拜托旅行者了。姐姐,在博士禁锢我的意識之前,我們先去找旅行者會合吧。”
塞拉菲娜摸摸納西妲的頭:“博士就是一個瘋子,你需要我幫你牽制住博士嗎?”
塞拉菲娜雖然讨厭博士,但也了解博士。某種意義上塞拉菲娜和博士很像,有時候她看博士就像在照鏡子。
是鍾離十幾年的教導教會了她什麽是敬畏什麽是尊重,馴化了塞拉菲娜心中的野獸。
納西妲拒絕了:“我想,即使沒有月亮的夜晚,一衆星光亦足以刺破虛幻和謊言。這是對我們的考驗。姐姐,我想請你跟在旅行者的身邊,以學者的身份。”
目前來看,能串聯起所有事件和相關人員的人選,非旅行者莫屬。陪伴着蒙德、璃月、稻妻渡過危機的旅行者,這一次又将和須彌的子民們一起踏上拯救須彌的道路。
塞拉菲娜莫名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這是須彌的事情,納西妲還是想依靠須彌的大家解決問題。她更希望塞拉菲娜能以因論派學生的身份作爲引導者,引導着破破爛爛的須彌完成自救。
“好。”納西妲已經帶着須彌邁出了步子,對塞拉菲娜來說是麻煩了一點,但她選擇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