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庭審的沒有任何反轉,隻有原始胎海之水的事情讓觀衆議論紛紛。
那維萊特和沫芒宮的倒黴蛋公務員們加了這麽久的班,案件事實已經很清楚了。
少女失蹤案最開始是一個很悲哀的故事。
瓦謝和他的戀人薇涅爾是一對冒險家搭檔。
薇涅爾是個楓丹人,在一次水下探索中,薇涅爾意外接觸到原始胎海之水,在瓦謝的面前溶解。
如果故事截止到這裏,還能算作命運的悲劇。
但接下來瓦謝不知在誰的幫助下了解到原始胎海之水的存在,綁架少女進行研究,想要複活薇涅爾。
爲了隐藏犯罪者的身份,他抹除了瓦謝的痕迹,改名爲瑪塞勒,開始一邊做生意一邊研究原始胎海之水。
他的“實驗材料”有一些是被綁架來的,還有一些是他的“合作夥伴”讓他去毀屍滅迹的。
那些從富商貴族手上流落出來的少女經曆過什麽不言而喻。
除此之外,瑪塞勒在研究過程中偶然發現稀釋的原始胎海之水可以讓人興奮上瘾。他把稀釋的原始胎海之水稱爲“樂斯”,在楓丹販賣賺取暴利。
當那維萊特詢問瑪塞勒是否向蒙德出口樂斯時,瑪塞勒卻否認了。
在瑪塞勒的認知裏樂斯隻對楓丹人有效,自然不會費力出口到蒙德。
當然也可能是瑪塞勒手下不知情的樂斯經銷商覺得楓丹市場已經飽和,想開辟新的商路。
原始胎海之水是生命之源,對普通人類來說也有成瘾性,隻是不像這些純水精靈變成的楓丹人一樣這麽快。
蒙德的風神溫迪成天泡在酒館,發現了這件事之後直接給全蒙德的酒賜福,引導西風騎士團發現樂斯的事情。
剛好那時候塞拉菲娜在蒙德旅遊,原始胎海之水的事情才撞到她手裏。
塞拉菲娜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瑪塞勒接觸原始胎海之水可以是偶然,事故發生之後研究原始胎海之水是必然,但知道原始胎海之水這個名字就很古怪了。
塞拉菲娜考古五百年才發現隻言片語,瑪塞勒用了二十年卻能把這東西研究出如此效果。
塞拉菲娜想起筆記上的記錄。
“第十六号實驗,旨在對雅各布·英戈德的原始胎海研究結論進行驗證與突破。”
瑪塞勒隻說他是偶然發現,但五百年前的研究筆記哪裏是那麽容易發現的呢?
會不會......整個少女失蹤案都是一場陰謀?有一個幕後黑手,從溶解薇涅爾開始就開始利用瑪塞勒達成某種需要利用原始胎海之水才能達成的目的。
少女失蹤案的事情還沒完。
但瑪塞勒這位少女失蹤案的始作俑者已經到了最後陳述階段。
瑪塞勒跪在被告席上捂着頭高喊:“呵,你們以爲我想這樣嗎?你們有眼睜睜地看着最愛的人在眼前溶解嗎?”
若陀龍王握緊塞拉菲娜的手。
塞拉菲娜:“......”
二爹,您到底爲什麽這麽代入啊?我又不是楓丹人,我不會......
哦,不對,原始胎海之水和深淵力量互溶,所以塞拉菲娜也可以溶解在原始胎海之水中,隻不過她有不死詛咒,可以在地脈重生。
那沒事了。
瑪塞勒還在激情陳述:“沒有人幫我,連相信我的人都沒有。幾十年前的時候,就連執律庭的人都在跟我說......人怎麽可能溶解成水,說我一定是遇到意外所以瘋了。薇涅爾的死就這麽無足輕重地被你們所有人無視了!”
“現在知道了吧?晚了!溶解掉的人們都回不來了!”
“薇涅爾死了啊!我和她約好了,無論什麽地方都要一起去!這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約定!”
“但是,我不是楓丹人啊,我溶解不了啊!我去不了啊,我去不了!我不就隻能想辦法把她帶回來嗎?”
說到最後,瑪塞勒失聲痛哭。
但他的發瘋賣慘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底下激憤的聲音中,即使那維萊特喊了兩次“肅靜”也沒有完全壓制這些聲音。
少女失蹤案持續了很多年,受害的少女數量之多都能寫成賬本,并不冤枉的涉案者也抓了不少。
每一次公示審理少女失蹤案,這些少女的家人朋友都會來,這次也不例外。
不光歌劇院裏坐了衆多受害少女的親友,連歌劇院外面都圍了不少。
這些人可不會憐憫這個罪魁禍首。
他的愛人薇涅爾的逝去固然讓人惋惜,但這不是他肆意傷害他人的借口。
難道瑪塞勒的愛人是人,其他的受害者就不是了嗎?
失蹤的少女也是某人的愛人,某人的女兒,某人的朋友。
那維萊特聽着底下悲切的哭聲和咒罵,最後還是選擇給這些人留出一小段時間發洩情緒。
水龍王無法和人類感同身受,但擔任了幾百年的最高審判官之後他學會了尊重這些将彙聚于水中的情感。
法庭和律法應當嚴肅,但它們終究是因人産生、爲人服務,應當對人的情感予以關懷。
那維萊特悄悄看向正義之神芙甯娜。
芙甯娜還維持着她帥氣的姿勢,嘴角帶着一貫的浮誇笑容,端坐于高台之上。
他又看向他的同類若陀龍王。
若陀龍王似乎被底下的情緒感染,拉着那位深淵教團的公爵噓寒問暖。那位公爵看似無奈,實則對這些關切很是受用,照單全收。
不僅如此,她還偷偷用關心的目光看向芙甯娜。
那維萊特:“......”
果然,他是被孤立了吧。
那維萊特等時間差不多了,再次高喊:“法庭之上請保持肅靜。”
這次歐庇克萊歌劇院内終于安靜下來。
瑪塞勒對此有不同的理解,他又把矛頭指向那維萊特和芙甯娜:“這都要怪你們!搞什麽冠冕堂皇的審判,追求正義,追求鬧劇,對普通人的痛苦不聞不問!”
但今天的審判難得嚴肅,甚至在他說出這話之前那維萊特剛表現出他的人文關懷。
這番話蒼白無力。
塞拉菲娜擔憂的目光始終落在芙甯娜身上。
芙甯娜有人類的喜怒哀樂。在此起彼伏的哭聲中,年幼從軍早已習慣分離的塞拉菲娜和融入人間的若陀龍王内心都産生了同情和憐憫。
那麽芙甯娜呢?
那個端坐于高台之上盡職盡責扮演水神的芙甯娜,那個用瘋癫掩蓋懦弱的芙甯娜,是不是内心也在哭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