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示裁定樞機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派蒙身體向後仰：“難、難道是芙甯娜的死刑快要到了嗎？”
“什麽？還有死刑？！”洛蒂娅就差指着塞拉菲娜鼻子罵街了。
“還沒到那個地步。”塞拉菲娜走到吞星之鲸掉下的裂縫邊上，伸手從裏面抽出一些深淵。
整個歌劇院都被深淵籠罩住，黑氣緊緊貼着牆面，不會傷人分毫。
面具之下，塞拉菲娜的臉白了一個色号。
空和那維萊特，以及被告席上呆呆坐着的芙甯娜都閉上了眼睛。
派蒙飛到塞拉菲娜身邊，又害怕她身上的黑氣不敢碰她：“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短暫隔絕了天理的視線，現在他們在意識中對話。”
派蒙的第一反應是：怎麽又來了啊？
克洛琳德一開始沒有認出塞拉菲娜，但她不是笨蛋。看到她操縱深淵，克洛琳德就大概猜到了。
之前她大概摸清楚了塞拉菲娜脾氣，此刻她直接問：“您剛剛說，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塞拉菲娜斟酌着解釋：“芙甯娜确實是水神，但不是完整的水神，可以把她看作一個長生的人類。爲了應對預言，水神将自己一分爲二，另外一部分就在谕示裁定樞機裏。律償混能就是水神爲了應對危機積攢的。”
“把公子送進梅洛彼得堡是爲了牽制鲸魚，放任你們審判芙甯娜是爲了收集審判水神的律償混能。”
芙甯娜不會願意将自己的過去攤開，塞拉菲娜把大部分計劃隐去，隻用春秋筆法透露出一點東西。
林尼突然問了一句：“公子大人他......”
“死不了。”要是達達利亞有生命危險，剛剛塞拉菲娜就把他撈起來了。
知道公子死不了林尼就不問了。他們愚人衆是什麽很有愛的組織嗎？他能給父親那邊交代就行了。
派蒙追問：“那水神的死刑呢，還有爲什麽是緩期執行？”
“按照那位谕示裁定樞機裏水神的計劃，她會犧牲自己換楓丹人成爲真正的人類。不過現在有另一條路，成功了她不用死，失敗了她就犧牲。”
娜維娅喃喃自語：“神明......願意犧牲自己保護我們嗎？”
克洛琳德沉默不語。
克洛琳德和芙甯娜接觸很多，知道芙甯娜浮誇的表象下隐瞞着秘密。塞拉菲娜說的簡單，但内中的艱辛不是人類能想象的。
聽完解釋，洛蒂娅看拐走妹妹的人渣的眼神瞬間就變成了看妹妹救命恩人的眼神：“那麽你呢？你又爲什麽願意幫芙卡洛斯？”
“當然是有利益交換的。”
在人群邊緣的流浪者在心裏哼了一聲。
屁的利益交換，就算沒有利益你也照幫不誤。
在和納西妲、塞拉菲娜相處，以及大緻聽完水神的計劃之後，流浪者不得不承認，神也好、人也好，這世界上真的有好多舍己爲人的傻瓜。
......
那維萊特是應芙卡洛斯邀請來到谕示裁定樞機内部的。
他睜開眼後，看到的是一個和芙甯娜長得一模一樣的神。
“你......”
芙卡洛斯“撲哧”笑出來了：“不好意思，我隻是很喜歡你現在驚訝的表情，不知不覺就笑出來了。”
一個能和塞拉菲娜說“你要欺負就欺負那維萊特”的神，她能是什麽好神嗎？
那維萊特皺着眉，語氣還有些兇：“你不是芙甯娜，你究竟是誰？”
“嗯，看你這麽吃驚，說明我成功騙過你們了。很明顯，我就是魔神芙卡洛斯嘛。”芙卡洛斯笑得呆毛都在顫抖，“真的是，人還沒來齊，我們去找她們吧。”
坦白暫停，我去找人。
那維萊特不明所以：“她們？”
芙卡洛斯止住笑：“是芙甯娜和旅行者。我可不想解釋兩遍，那也太累了。”
意識中的時間和現實中的時間是不同步的，就算芙卡洛斯在這裏講十遍，外面可能也才過去幾分鍾。
但是這麽天才的計劃，講一遍是震撼，講兩遍就沒有激情了。
塞拉菲娜在現實世界隔絕天理的視線後，芙卡洛斯把芙甯娜、那維萊特一起拉到谕示裁定樞機裏。
空的感知力太強了，他被順帶拉進來了。
但是他沒有到谕示裁定樞機内部，而是進入了芙甯娜的内心世界。
芙甯娜被揭穿水神的身份後就一直在發呆。
在她絕望的時候，塞拉菲娜告訴她還有希望，還拿出了她是水神的證據。
芙甯娜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陷入更深的内耗。
五百年裏，她扮演水神已經筋疲力盡，難道接下來還要繼續扮演下去嗎？
在芙甯娜的内心世界就是歐庇克萊歌劇院。她在舞台上，一直在被人注視着，這些注視具現成了聚光燈和警備機關。
空把這些都關掉後，得到了一張歌劇的票。
芙卡洛斯和那維萊特就是此時趕到的。
明明有這麽多座位，芙卡洛斯非要挨着坐，一屁股坐在空和那維萊特中間：“看來還沒有開始。”
空猝不及防看到一個和芙甯娜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都懵了：“你們......”
芙卡洛斯“噓”了一聲：“先看完吧。”
像若陀龍王這樣能感知到自己的記憶中有陌生的精神闖入的畢竟是極少數，舞台上的芙甯娜看不到底下的觀衆，自顧自地表演。
第1幕 鏡子前 芙甯娜
第2幕 就任演說 芙甯娜
第3幕 歌劇院 芙甯娜
第4幕 歌劇院 芙甯娜
......
第幕 歌劇院 芙甯娜
......
好漫長......好孤獨......還要多久......
已經過去幾百年了吧，說不定這場戲還要繼續上演幾百年......
從沒想過這個過程竟然會如此痛苦......
我是否已經到了極限呢......不，我應該很久很久以前就到極限了吧，今天的我就連自己落淚都察覺不到了。
好想要和人傾訴啊，哪怕一個人也好......可是，那樣就前功盡棄了吧。
幾百年間我做了那麽多調查，可沒有任何突破預言的希望......
現在唯有繼續相信......将水神扮演下去才是拯救楓丹唯一的辦法了。求求你一定要成功啊，“鏡子裏的我”。
第幕 歌劇院 芙甯娜，以及......旅行者
可是......如果一切沒有像預想的那樣發展，承受風險的是整個楓丹的民衆啊。
不行，芙甯娜，你不應該自私......
可是，萬一真的沒關系呢？
芙甯娜，你已經努力了這麽久了，稍微自私一點也可以吧？
你又不是要做多麽過分的事，隻是找一個合适的人稍微傾訴一下自己的煩惱和痛苦，應該沒關系吧？
錯過這個機會，或許就再也找不到了哦。
好好地......再考慮一下吧......
芙甯娜：“......”
“沒什麽，我沒什麽想傾訴的。我可是神明芙甯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作爲觀衆，直到謝幕之前，你就好好地見證我吧。”
......
楓丹忽然下起了暴雨。
塞拉菲娜：？
不是吧，我們隻是想借一下你的古龍大權，那維萊特你小子不至于哭成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