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深淵教團今天晚上籌備的最後的節目。
這個節目沒有出現在活動單裏。
按照原本的計劃,在宴會結束之時,他們會合唱《夜空安眠曲》,給塞拉菲娜編織一個平靜無波的美夢。
誰知道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那個深淵法師從稻妻弄來了煙花送給塞拉菲娜,塞拉菲娜收到後立刻就出來放煙花了,半點沒有等宴會結束時再放的意思。
塞拉菲娜是今天的主角,她出來放煙花,所有人都跟着她一起跑出來了。
煙花于夜空中綻放,氣氛正适合,不知是誰起了頭,輕聲哼起這首曲子的旋律。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被這樣的氛圍感染,跟着哼起來。還有人不知不覺就唱出了歌詞。
塞拉菲娜怔怔望着天邊。
今夜無月也無星,煙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耳邊零星的哼唱逐漸轉爲大合唱。
當煙花燃盡時,夜空安眠曲還沒有停歇。
天空重新變回暗色,半空中卻亮起微弱的螢火。
金色和藍色的熒光交織,一點一點,四散飛舞。
是螢火蟲和吉光蟲。
人群中,幾個偷偷放螢火蟲的深淵法師小聲交談。
“不是說最後放嗎?現在放合适嗎?”
“現在不放什麽時候放,你們不會以爲後面我們還會再唱一次吧?”
“......你說得對。”
“話說回來,不是說要抓螢火蟲嗎,怎麽還有這麽多吉光蟲?”
“你不覺得黃色和藍色放在一起很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但是我們不是說要螢火蟲嗎?”
“你還沒明白嗎,他抓不到螢火蟲,隻能用飛得慢吉光蟲來湊數!”
“喂,你幹嘛揭穿我!”
塞拉菲娜假裝沒聽見。
熒簡直沒眼看。
堂堂深淵教團,居然抓不住螢火蟲,讓人知道真的會笑掉大牙的。
還好深淵法師不知道公主殿下和公爵大人内心的吐槽,不然要委屈死了。
螢火蟲很會趨利避害,躲深淵魔物躲得遠遠的,光是找就很費勁了,更别提抓了。
這玩意太脆弱,一用力就回歸地脈了。
“這是他們送給你的禮物。好好享受這平靜的一刻吧。”熒輕聲說着,然後捂住了塞拉菲娜的耳朵。
這個動作當然不能隔絕聲音,熒隻想表達“你裝聽不見就行。”
塞拉菲娜閉上眼,強忍着不露出痛苦面具。
熒的話翻譯一下就是:這是深淵教團送你的禮物,你就忍忍吧。
坎瑞亞的宮廷樂師嘔心瀝血十幾年才寫出來這首安眠曲。它有着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能讓人平靜下來。
......但是現在塞拉菲娜真的平靜不了一點。
就算剛剛塞拉菲娜的注意力都在煙花上,也能聽出來合唱裏的問題。
事發突然,又沒有指揮,這幫人合唱有人調子起高了,有人跟不進去調子,有人唱着唱着被别的聲部帶跑偏了,還有和聲也和得一塌糊塗。
特别是這裏面還混進去了好幾個五音不全唱歌走調的家夥,還唱的好大聲,想忽視都忽視不掉。
魔音貫耳,多聽一秒都是對耳朵的折磨。
偏偏身處其中,這群笨蛋還聽不出有問題,唱的十分投入。
塞拉菲娜:“......”
提前知道這件事的熒歎了口氣,給了塞拉菲娜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果然,就不該對這群笨蛋抱有任何期待。
塞拉菲娜對着熒搖搖頭,把熒捂着她耳朵的手拿下來。
她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大箱子,站了上去。
雖然狀況百出,但塞拉菲娜還挺喜歡這份禮物的。
她不想浪費這份心意。
岩元素在她的掌心彙聚又逸散,化爲金色的流光,和螢火蟲發出的光芒交相輝映。
塞拉菲娜從頭唱起《夜空安眠曲》的高聲部。
熒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她環顧四周,沒找到大石頭一類的東西,踩上塞拉菲娜腳底下的箱子把塞拉菲娜趕下來。
塞拉菲娜驚呆了,但是嘴裏的清唱沒有停下。
熒把塞拉菲娜趕到一邊,霸占了塞拉菲娜的箱子。她用水元素做出和吉光蟲光芒相似藍色的流光,跟着塞拉菲娜的節奏唱低聲部。
塞拉菲娜瞪了熒一眼,搬出兩個箱子摞在一起站了上去。
現在我比你高了!
熒:“......”
你都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啊?
雖然熒和塞拉菲娜進行了一場搶箱子大戰,但歌聲一直沒停下也沒亂。
站定後,她們對視一眼,全身心投入了這首曲子中。
這個箱子的面大,她們倆又都是人類少女體型,做點動作不怕像剛剛那個深淵詠者一樣跌下來。
她們的聲音蓋過了深淵教團的聲音,在她們的帶領下唱的亂七八糟的深淵教團總算唱齊了。
——五音不全的除外,這個是真的沒辦法挽救。
......
安眠曲唱完了,但是沒有人想回去睡覺。
畢竟這個宴會才進行到一半,很多人還是扔下玩了一半的遊戲跟出來的。
塞拉菲娜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幹:“有酒嗎?我忽然想喝酒了。”
負責采購酒水的深淵法師從人群裏艱難地擠了出來:“有有有!公爵大人,我們回去喝酒吧。”
深淵教團們又簇擁着塞拉菲娜和熒回到遺迹大廳。
路上,熒摸了摸塞拉菲娜的眼角,确實是幹的。
她拿出一張手帕在塞拉菲娜面前晃了晃,調侃道:“沒哭啊?看來我是白費心思了。”
塞拉菲娜推了熒一把,給自己挽回面子:“我又不是哭包,不需要你特意準備手帕!”
雖然她這兩天哭的次數有點多,但是她以前也沒有那麽多眼淚。
——一個被愛意包裹着長大的孩子很容易感到幸福,卻沒有那麽容易喜極而泣。
更何況,前面深淵教團合唱的時候塞拉菲娜滿腹吐槽,後面塞拉菲娜扯着嗓子唱的時候關注點都在怎麽領唱,哪有空感動啊。
熒用虛空終端給塞拉菲娜發消息:[剛剛那個原本是宴會的保留項目,他們拜托我最後和你說‘晚安,做個好夢吧’。]
塞拉菲娜也用虛空終端回複:[是他們想看我哭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