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殘陽猶如破碎的熔金盤,懸挂在鏽蝕天際線的邊緣,傾灑下它最後的餘晖。天空仿佛一幅泛黃的老照片,斑駁陸離。
他們并肩而坐,身披破舊而色彩斑斓的鬥篷,面龐在夕陽的映照下鍍上一層暖暖的金邊。
小男孩手中緊握一把磨砺過的短刀,正在切割一個月來,第一次獲得的肉條。
而小女孩則抱着一隻布滿補丁的玩偶,嘻嘻傻笑着吃着來之不易的食物,眸子裏閃爍着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憧憬。
他們一同凝視着那輪垂暮的太陽,任憑晚風輕拂過稚嫩的臉頰,帶走了塵埃。
那一瞬,夕陽的柔光仿佛溫柔地擁抱着他們,将他們的影子拉得悠長。
那時,是原主拉着小小的沈楠。
而現在,是沈楠伸手拉着沈北。
兩人再次見面。
對話也非常簡潔。
“哥。”
“嗯。”
一人一個字。
那時的風都輕了,生怕吹走一個音節,讓對方聽不到。
不用多說,十多年的分别,再次不期而遇,一個字就足夠了。
然後便是沈北多說了一句話,提起牛牪犇,便暈死了過去。
……
此時的沈北甩甩頭,語氣平淡:“我不屬于這裏,你也不屬于這裏。”
“我們可以加入嘛。”
牛牪犇掰着手指頭,誘惑着沈北:“你可能不知道,8号庇護所是什麽地方,我給你解釋介紹一下。”
“逃荒世界,頂尖戰鬥力蜘蛛女皇的所在地!”
“你再看看這裏的醫療設備,明顯領先其他庇護所一個時代!”
“怕是隻有全教的庇護所才能比得上。”
“而且,據我了解,你妹妹在8号庇護所地位不低啊,似乎和蜘蛛女皇有深厚的關系。”
沈北白了一眼。
能低得了嗎?
當初自己的妹妹可是蜘蛛女皇親自下車,蹲在小小的沈楠面前手拉手帶走的。
沈北直視着牛牪犇,問出一個緻命問題:“你在8号庇護所能幹什麽?尤無常能相中你的能力,但蜘蛛女皇可不一定看得上。”
“甯當雞頭,不當鳳尾的道理你不懂嗎?”
牛牪犇面對沈北的說法,咬咬牙,腮幫子不斷鼓動着:“其實,我手上還有活,一個比二次覺醒藥更加厲害的存在,我若是拿出來,蜘蛛女皇也得親自接見我,這個東西就是——”
騰的一聲。
沈北猛然前撲,一把握住牛牪犇的嘴,低聲咆哮:“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本事!這是什麽地方?萬一有監聽的設備的怎麽辦!”
牛牪犇眼瞳一縮,但無所謂的說道:“我就是靠自己的本事留下來怎麽了?”
沈北雙眼凝視着這個不懂人情世故,荒野險惡的二百五。
“你的東西确定就是你的東西?你的本事就是自己的本事?”
沈北重新坐下來:“無論在什麽地方,你的命都不是你自己的!”
牛牪犇啞口無言,目瞪口呆。
沉默半響。
牛牪犇吸溜着冰棒:“爲什麽不留在這裏?你不想和你妹妹在一起嗎?”
沈北深吸一口氣:“她無需我牽挂。”
簡簡單單一句話。
牛牪犇似乎品味出那種複雜而無奈的情緒。
像是切不斷,斬還亂,無法言語形容和直視的情感。
太複雜了。
牛牪犇無法理解。
沈北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準備準備,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
沈北走出醫療室。
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頂棚是LED燈,發出柔和的光線。
單單是這電量供應,就足夠看得出,8号庇護所的資源要比36号庇護所強上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