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的心情像是附在玻璃上的醬污被高壓水槍沖洗過一般蕩然無存。
連窗戶都沒有關閉,燈也是關着的。客廳好像被暴雨淹沒了。
聽到沈北出來,過了三秒鍾,宋右才像是機器終于啓動一樣擡起面孔,沒來由地說了一句:“完,完成了?“
沈北此時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正在對樹演講,好使其挪窩讓路的傻子:“殺人也沒這般快。”
宋右停頓了五六秒鍾,仿佛在反刍此時的心情,最終還是别過臉,歎息一聲,點燃香煙,默默抽起來。
而沈北扛着小K尚有冰涼的屍體,直接返回麗娜的房間,将他置放在麗娜身邊。
一個觀察,一個實驗。
一個活死人,一個死人。
畫面感沖擊力,一時間讓沈北有些恍惚,甚至忘卻自己究竟要做什麽。
短暫的失神後。
沈北将工具箱徹底打開。
各種手術的器具,逐一擺放整齊。
再上确認沒什麽差池之後,追加一針麻醉,打在麗娜血管中。
讓其徹底處于全身麻醉狀态。
麻醉的劑量是牛牪犇給的建議,按照體重和年齡配比,大差不差,足夠沈北手術時間。
接着,沈北活動下十指頭,抄起一把精密的激光切割器,其刃口釋放出幾乎不可見的光束,輕輕觸碰在麗娜這個活死人頭部的天靈蓋位置。
實話實說,沈北在上一世對人體器官,甚至脈絡麻筋,穴位有過系統性的學習。
這對于近戰搏殺之中,有着至關重要的輔助作用。
用什麽力道去彈對方的麻筋,這都是有說道的。
或者是打擊什麽器官,可以讓其昏迷而不死亡,不經過系統性的學習,對于普通人來說,絕對兩眼一抹黑。
所以,沈北談不上半個醫生,也算是土郎中了。
但唯獨對于大腦結構不清楚。
作爲一個軍人也好,傭兵也罷,哪怕是現在逃荒世界的自己。
一旦涉及大腦,那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轟碎和破壞……
而現在沈北要盡最大的可能保證麗娜存活下來,切開她的腦殼,去觀察她的腦漿内部,去學習腦神經和芯片銜接的路數。
這無疑對于沈北這個隻知道殺人的選手,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沈北深吸一口氣。
不做也得做。
小K不能白死,還有相當大的利用價值。
随着光束的遊走,發出細微的嗞嗞聲,空氣中彌漫起一股輕微的焦糊味,那是高溫作用于骨骼的灼燒。
片刻之後,一塊完美的顱骨蓋被精準分離,沈北将其放在一邊的控溫箱。
這個控溫箱與當初陳安之存在焊接手套的箱子是同款。
具備良好的保存生命活性的功能。
這也是沈北能盡到最大的努力了。、
放在一般人來操控,這個被取下來的腦殼不滾落掉地就謝天謝地了。
此時此刻。
麗娜的頭頂已經暴露出了下面錯綜複雜的腦組織。
在那蒼白而濕潤的大腦皮層之下,流淌着藍色X溶液。
同時,如同沈北的猜想。
麗娜的大腦也接受過改造。
隻不過這個改造處于半荒廢的狀态。
在褶皺如同溝壑的皮層下,有一枚沒有被激活的芯片。
沈北欣喜若狂,在高倍顯微鏡的輔助下,能夠觀察到芯片内部的精細構造。
納米級的電路以難以想象的複雜度編織在一起,仿佛一張由光與電構成的網,與大腦神經元的突觸網絡無縫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