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睡着,長發散在身周,上面浮動着點點閃耀星輝。
在極度的寂靜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撕裂布帛的聲音,那面飛舞的紅綢象是被無形的手一撕爲二。
可是仔細看去,它仍是完完整整的一塊,将少女托扶在虛空中。
然而頃刻間發生了變化,它變得粘稠、厚重,也不再飄逸,濃濃的血腥氣刹那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所有的紅色都在這一刻變成了血。
血在洶湧,浮起了少女的長發,浸沒了她的身體,最終,慢慢侵染上她沉睡的臉。
她在血色之海慢慢向下沉去,在這片構于虛空中血之海中,沒有海底。
“沈楠!!”沈北再次睜開了眼睛!
花費了好一會功夫,他才辨認清楚自己的處境。
他半倒在地上,頭靠在通道的轉角上,身體大部分已經失去了知覺。
在他身體下方,積着一大灘鮮血。
他看不見的是,那些血液竟然伸出觸角尖刺,在無意識的蠕動。
某種特性,似乎被激活了。
沈北勉強活動了一下身體,還好,手和腿還可以使用,但戰甲一部分功能因爲蜘蛛女皇精神波動而遭受損壞,已經沒多少力量了。
失血也讓他感覺到陣陣虛弱。
周圍黑暗而寒冷,隻有遠處的地坑透過來的微弱光線照亮了周圍。
冰冷通道繼續向内延伸着。
他抓着牆壁,用力拖曳着沉重的身體,讓自己靠着扶手站了起來,以僵硬的動作向巨坑走去。
在昏迷之前,他的身體内到處都是灼痛,而現在則代之以大片大片的麻木。
麻木蔓延的地方,都是煞龍攻擊燃燒過後身體組織徹底壞死的區域。
沈北也不知道,自己一個普通人爲什麽還頑強地活着。
但他知道,即便自己慘死,也要咬下蜘蛛女皇一塊血肉,以洩心頭之恨。
可視面罩還能夠點亮,可能面闆某個零件被燒毀,倒是亮度微弱,圖像模糊。
他嘗試開啓紅外檢測。
動力模塊發出老牛疲累般嗡鳴。
紅外探測之處,巨坑内毫無生命迹象。
沈北皺皺眉。
蜘蛛女皇死了嗎?
他不信!
“沈楠,我會親手殺死她……”沈北默念着這個名字,刺眼的紅色仿佛又在眼前顯現。
沈楠的形象已經開始顯現,然後一根足節尖刺從她的胸口冒出來,就象一道看不見的裂縫,正在她瓷器般精美的外表下悄然伸展着。
沈楠緩緩睜開眼,偶爾會在不經意間展現出的柔弱和憂郁,或許正是出自本能的反應。
她并不畏懼死亡,卻會留戀生活在沈北身邊的時光。
“我會殺死她,她不會輕易就這麽死,不會,不會!”
沈北的動作遲緩沉重,象是剛剛蘇醒的活屍。
幾乎一步三摔倒。
連滾帶爬,向着巨坑行進。
同時,他身上徹底損壞的戰甲也在脫落。
槍械的更是七零八碎。
各種零部件,灑成一條直線。
終于。
他爬到巨坑邊緣。
直接滾了下去。
再次擡起頭。
原本的巨大肉球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透明的“球”
透過透明的球避,可以看到裏面躺着一個美麗的女人。
她穿着潔白的長袍,金色的長發鋪灑在身下,肌膚如象牙般柔和白晰,面容沉靜,似乎正沉浸在美麗的夢境中。
這是一個獨特的女人。不僅僅是因爲她美麗的容貌,還因爲她三米的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