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數是夠了,但各人職司、定等還得看之後的表現。
章雪鳴隻簡單問了兩位老嬷嬷的姓名、從前在女客院負責什麽工作、擅長什麽。
嬷嬷們的年紀不到四十,毒瘴傷人,顯得比實際年齡大五歲左右。已婚、未生育,另一半都是這兩年才從崗位上退下來的老侍衛。
章雪鳴指定其中名叫林芳琴的嬷嬷(琴嬷嬷)負責财務,日後專門管理她的私庫進出和人情往來,另一個叫金夙彤的嬷嬷(彤嬷嬷)管人事,日後專門負責監督管理侍女、做崗前培訓、打考勤和工作考核。
素蓉和青栀兩個角宮出身的侍女作爲章雪鳴身邊的一等侍女,素蓉負責起居、穿衣、梳頭、護膚、飲食、茶水、出行,保管衣物、鞋襪、飾品、貼身物件和零散銀錢,青栀則負責内外聯絡、定時更換陳設擺件,另有針線女紅、文書筆墨、琴棋花畫、遊戲合香諸事,并保管所有與之相關的用具物件。
因着宮門裏的粗活累活用的也是侍女,剩下的二十個侍女就暫時分爲兩組,一組由素蓉調配,一組由青栀調配。
章雪鳴明确告訴她們,先在徵宮做七天的活計,七天後合适的留下,不合适的退回女客院,留下的人将公開定等分級。
“阿遠,她們的住處安排在徵宮哪裏?”章雪鳴轉頭問坐在她身旁想給她鎮場子的宮遠徵,“兩位嬷嬷要單獨的小院,最好和侍女住的院子連在一起,方便彤嬷嬷管理。”
一向生活簡單的宮遠徵早就聽呆了,從沒想過有人的生活能精緻到這種地步。聽到問話,緩了緩,才說:“等等我吩咐張管事安排,他總管徵宮人事。”
“徵宮還有專管人事的管事?”章雪鳴微微蹙眉,“我還以爲這偌大徵宮都是阿遠你自己在操心呢,竟然還有管事。那平時這些管事都在哪裏待命?”想了想,又擺手道:“算了,先把阿遠你費心費力給我找來的人安頓好了再說其他。”
“好。”宮遠徵立時就笑了。
不怪他喜歡聽章雪鳴說話,章雪鳴的用詞遣句總能觸動他的心緒,讓他清楚意識到他的每一點付出她都看在眼裏,哪怕他自己都不在意,她也在意。
宮遠徵再看眼前這群勢必會打破徵宮平靜的陌生人就覺得順眼了點,破天荒說了一句:“若是張管事的安排有不合适的地方,嬷嬷們隻管提出來,他不聽就來告訴我。”因爲他費心費力了,所以夫人很看重。既然夫人看重她們,他又怎麽能叫她失望?
琴嬷嬷和彤嬷嬷目睹了新主子如何一句話搞定傳聞中陰晴不定陰狠毒辣的徵宮宮主,心中大定,忙帶着侍女們屈膝行禮謝過章雪鳴和宮遠徵。
她們不乏試探地把章雪鳴排在了宮遠徵的前頭,見宮遠徵果然并不介意,心裏就更有數了。
以後章雪鳴就是她們要效忠、要伺候的第一順位;章雪鳴不在時,宮遠徵是第一順位。除非執刃發話,不然其他甭管是什麽人都别想支使她們做事。
章雪鳴的目光從她們臉上一掠而過,十分滿意她的新财務主管和新人事主管的反應,笑盈盈地看向宮遠徵:“阿遠,現在就讓張管事過來帶她們去安置吧。”
章雪鳴夜裏跟宮遠徵分開後就開過熟練度面闆。
上面熟練度高達六級的微表情技能不見了,技能種類中卻多出了一個特殊技能。這項下面隻有一個一級的特殊技能【讀臉術(被動,一級):70.8/100】。
是的,進入宮門才幾天,她的微表情心理學技能就升級變異成了另一種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東西。
光看使用效果,完全可以歸爲玄幻類:隻要章雪鳴看到一張臉,不需要知道這張臉的主人叫什麽名字以及對方的過往,不必再仔細觀察對方的微表情,進而去揣摩對方此刻的心思,她的腦子裏自動就會出現相應的結論。
奇怪的是……
章雪鳴瞟了眼站到兩側恭敬垂首的嬷嬷和侍女,又望向在門口吩咐暗衛的宮遠徵,眉頭輕輕挑了挑,唇畔笑意不減,眼中卻多了絲探究。
今天一上午,她從女客院到執刃殿,見過的人超過四十個。
除了傅嬷嬷的臉給了她初始2點熟練度之外,其他人的臉隻有她第一次看的時候才能得到0.1的熟練度。
但當宮子羽的貼身護衛金繁和宮尚角的貼身護衛金複出現在小殿裏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金繁給她送來了初始5點、後續每次0.2的熟練度,金複和傅嬷嬷等同。
進了正殿,三位長老每人給她送了初始3點,後續每次0.1的熟練度,宮尚角則是初始8點、後續每次0.3。
而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宮遠徵離譜。
這個今天打扮得青春活潑的美貌少年郎初始就給了章雪鳴堪稱暴擊的15點。之後章雪鳴每看他的臉一次,熟練度就會增加1點。
不客氣的說,隻要章雪鳴一直盯着宮遠徵的臉,一天下來這個特殊技能恐怕都能滿級了。
事情真的會有那麽簡單嗎?
是這個殘缺的系統在引導她去做什麽,還是在暗示提醒她什麽?
“昭昭,這就是徵宮總管下人的張管事。”宮遠徵的聲音打斷了章雪鳴的思緒。
她擡眼看向那個穿了身灰黑色右衽長袍的中年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那個幹瘦得像根柴火棍的張管事看起來恭順又冷靜,她的大腦接收到的訊息卻是:【太好了,夫人今天就入住徵宮了,還自帶管理人手!太好了,終于不用提心吊膽等徵公子召喚,每次都怕被徵公子遷怒丢進徵宮地牢和藥人們作伴了!唉,也不知道這位夫人夠不夠聰明,别沒幾天就惹惱徵公子被毒死才好。看來一會兒得好好告誡這些女人,不然她們沒了,說不定就要輪到我了。】
爲什麽連徵宮的人都覺得她身邊這個美貌小郎君是個心狠得會随便拿人試藥的人?章雪鳴歪了歪頭,沒有開口,目光似刀鋒在那人臉上刮來刮去。
她不能理解。作爲親自給宮遠徵排毒的人,雖然真正相處的時間并不長,她一樣能看出那桀骜不馴下的天真和赤誠。這些和宮遠徵相處時間更長的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