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柒一臉詫異地看着他,毫不猶豫地答道:“沒有。”
寒鴉肆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之色,别過頭觀察宮門人的反應。
然而他已經錯過了關鍵的一幕——雪長老張口欲言,卻被月長老及時用淩厲的眼神制止了。
這短暫又微妙的瞬間,若不是一直密切關注着那處情況的人,恐怕很容易就會忽略掉。
但好在,沙發區裏的宮遠徵并沒有錯過這一幕。
他忍不住冷笑道:“昭昭你說對了,無鋒八成就是風宮的人建立的。月長老和雪長老知道風宮的事,他們連花長老也瞞住了。”
無鋒和宮門兩個勢力争鬥厮殺數十年之久,期間不知有多少無辜的江湖門派因爲這場紛争家破人亡。
結果鬧了半天,這居然是一場宮門内讧?!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宮遠徵抓起平闆,迅速在屏幕上寫下幾行字,将剛剛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宮喚羽。
沒過多久,他便收到了來自宮喚羽的回複:【這個秘密若是不能死死捂住,宮門恐怕就要成爲衆矢之的,被人人喊打了。
那四個無鋒進了宮門,估計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不過,如果他們手中還藏有什麽重要底牌的話,說不定執刃大人會考慮讓他們重新組建風宮?】
“荒唐!”
宮遠徵氣悶地把平闆往沙發上一扔,又開始咔嚓咔嚓啃起了小餅幹。
章雪鳴撿起平闆看過那條信息,撇撇嘴,回道:【那四個殺手該不會都是曾經風宮的血脈吧?照這樣發展下去,難不成這一代的宮門執刃最終還得迎娶一個無鋒夫人?】
宮遠徵暫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好奇地湊過來,伸長脖子看平闆上的内容。
一看之下,頓時呆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令人意外的是,這次宮遠徵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急着反駁說“不可能”。
他隻是垮着臉,繼續機械般地啃着手中的小餅幹。
章雪鳴等他把嘴裏的餅幹咽下去,才靠過去哄他。
【鄭昭昭處理完箱子裏的物件,給昏迷中的上官淺和月公子動了個小手術,取出了被藥物“萬物生發”催生變異的兩隻蠱王。
接下來,她又用内力探查了這兩人和雲爲衫的腦部,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所以瘴毒進入人體後,一部分随着血液滲透到五髒六腑,這部分的毒是百草萃可以清除的。但還有一部分會進入大腦,附着在大腦皮層上,凝結爲液體,很難被清除掉……啧,麻煩了。這麽一來,就算把所有外物媒介毀掉,他們大腦裏仍舊還存在着一個緻命的媒介。”
随着鄭昭昭的喃喃自語,剪輯者适時在那三人的頭部,靠近顱底的位置,用紅色标出了毒液所在之處。
鄭昭昭打算趁現在給兩個無鋒刺客清除大腦裏的毒素,熟練了再去清除宮遠徵和宮尚角的。
隻見藍色内力循着雲爲衫的經脈進入腦部,慢慢接近紅色毒液。
紅色毒液仿佛活物,左右移動避讓。直到再退無路,才突然暴起,與藍色内力仿若兩頭猛獸般,狠狠撞擊、撕咬、絞殺。
最終,藍色内力險勝,将紅色毒液分解吞噬。
結束了一場治療的鄭昭昭面色蒼白,急急拿出素帕捂住嘴。須臾,便見素帕上一抹刺目的猩紅漸漸洇開。
她若無其事地擦淨嘴邊血迹,眉頭微蹙,輕聲喃喃:“大意了。沒想到那鬼東西竟然蟄伏在毒液裏,我差點陰溝裏翻船!”】
沙發區内,宮遠徵丢開因宮尚角而起的那點不高興,和章雪鳴兩個人目光灼灼地緊盯大熒幕,興緻盎然地看着鄭昭昭從上官淺和月公子身上取蠱。
“‘萬物生發’?真是個好名字。”章雪鳴贊了一句,不客氣地對宮遠徵說:“阿遠,回頭記得把你在密道前用的那種藥的配方給我,我要研究一下這個‘萬物生發’是怎麽弄出來的。”
這種不客氣讓宮遠徵十分欣喜。
他當即回憶了一下實驗時所用的藥材,竹筒倒豆子一樣幹脆地把配方說給她聽,又道:“三個無鋒刺客都中了藥,卻隻有雲爲衫和上官淺身上的半月之蠅變異成了蠱王,想必那股力量插手了。我們要不要……”
章雪鳴搖頭,道:“算了,研究出‘萬物生發’就夠本了,免得節外生枝。”
宮遠徵一想也是,兩人又去關注後續。
見剪輯者标記出的毒液附着在大腦的部位,章雪鳴不禁變了臉色:“海馬體。難怪那東西能影響人的神智。”
她跟宮遠徵解釋了下海馬體是人類大腦皮層中負責記憶和認知功能的區域,宮遠徵便也神色凝重起來。
他擡手摸了下後腦勺,有點不自信起來:“昭昭,你說我們在這裏商量半天,會不會是白費功夫?等我們回去了,會不會在毒液的影響下把在這裏的事情給忘了……”
不等章雪鳴開口,宮遠徵又搖頭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不會。那股力量在我們這些……‘劇情人物’身上留下了毒液這種随時能監視、控制我們言行的東西。觀影廳若是沒把握瞞過它,就不會将我們拉進來觀影。”
他見章雪鳴贊賞地沖他微笑颔首,勇氣倍增,繼續分析:“可是等我們回到現實,觀影廳的事就會暴露在那股力量面前。觀影廳不會做無用功,它一定還有别的布置,能夠影響到我們現實中的身體,去掉那東西留在我們身上的隐患。”
宮遠徵遲疑地看向章雪鳴:“昭昭,是挨打?還是那些食物和茶水?”
章雪鳴忍俊不禁,卻閉口不言,隻斜眼觑着他笑。
宮遠徵心領神會,撲過去向她撒嬌央求,還趁機親了她好幾下。
章雪鳴享受夠了,才揭曉答案:“要麽喝下兩杯排毒養顔茶;要麽吃掉五顆以上的糖果;要麽多嘗幾種美食,再接受一次‘掌法體驗’。三種任選其一,你們現實中的隐患就能消除。”
宮遠徵頓時放心了:“那沒事了。”
之前他跟宮尚角賭氣的時候,給他這邊的人一人發了一盒糖果。剛才他看過了,點心和飯菜都有剩,空了的糖果盒早被觀影廳收走了——左邊區域的宮門人,有一個是一個,都嗜甜。
尤其是宮喚羽,宮遠徵給過他三盒糖果,而今桌上卻隻有一盒。可想而知,之前他不發表意見的時候,嘴其實也沒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