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是不可能有完完全全的感同身受的。
沐陽不清楚雲堇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可能是她真的與《走雪》那出戲有所共鳴。
但沐陽并不認爲自己是孤獨的。
現在的他有很多朋友。
見沐陽和鍾離都不說話,雲堇似乎也覺得自己講得有些多了。
“抱歉,可能是我入戲太深了。”
沐陽則轉移話題道,“早就聽聞雲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雲堇笑道,“承蒙茶館的各位擡愛,若是論起戲曲的規矩文化,我遠不如鍾離先生。”
鍾離放下茶盞,“雲先生過獎了,我也是略知一二。”
這時,旁邊有位商人走近。
“冒昧打斷諸位的對話,您是往生堂的鍾離客卿吧,胡堂主說讓我來找您。”
那人說明來意,須彌來的小個子商販帶了一批古董珍藏,他有心要收。
于是便想讓鍾離先生掌掌眼。
沐陽用眼神死死盯住鍾離,好啊,老小子果然是在曠工!
鍾離輕咳一聲,對着沐陽和雲堇說道,“既是往生堂的工作,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鍾離離開以後,雲堇依然沒有動,她還想跟沐陽聊聊天。
雖然是第一次見沐陽,但是這幾天的事她也聽說了。
沐陽天天來找她,就想聽一聽她唱戲。
說實話,璃月這麽做的人不在少數。
甚至還有其他國家的人遠渡海洋,就爲了聽雲堇唱一曲的。
但雲堇都沒有給他們這樣的優待。
一個是,沐陽是香菱天天挂在嘴邊的人。
還有重雲、行秋、胡桃他們也時常提到。
所以,雲堇很好奇沐陽到底有什麽魅力,這麽吸引她的朋友。
二來,她覺得沐陽給人的感覺很熟悉,仿佛在哪見過。
到底是在哪呢?
茶館裏人多眼雜,周圍的視線不停地往這邊瞟。
璃月港規模很大,且距離奧賽爾那場戰鬥已經過了一年。
普通老百姓大多不知道沐陽是仙人,他們隻覺得這少年在獨占大明星雲堇。
投過來的目光,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沐陽沒有理會,反倒是雲堇把他帶到了外面。
除了想認識沐陽,她還有件事想要拜托沐陽。
“沐陽先生,這麽叫您不介意吧,香菱跟我說過您是一位仙人...”
沐陽告訴她,“我在璃月港的身份是個小商人,雲先生想怎麽稱呼都行。”
雲堇點頭,“那沐陽先生也稱呼雲堇的名字便好。”
她把沐陽叫出外面來,其實是想拜托沐陽,放棄收購和裕茶館。
“這是爲何?”沐陽假裝不解。
他接着解釋道,自己隻是想當個小商人,盤個茶館,嘗試璃月港的生活。
沐陽說自己也懂經營之道,若是雲堇和範二爺擔心他把店鋪搞垮,那大可不必。
而且沐陽開出的價格已經遠超和裕茶館本身的價值。
這範二爺早早去享清福不是很好嗎?
“并不是這樣的,沐陽先生,能聽我講個故事嗎?”
雲堇跟沐陽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和裕茶館]的故事。
幾十年前,範二爺也曾在這台上唱過戲,和他搭檔的人叫做若心。
雲堇說道,“就是你們之前逐月節去輕策莊的時候,見到的那位管事。”
若心年輕時相貌極美,而且唱戲的功力也是一絕。
用範二爺自己的話說,那是一點都不比現在如日中天的雲堇差。
“二爺那時候還能唱,和若心前輩常年搭戲。”
“他們兩個總在台上扮一對,大概二爺心裏當了真吧。”
不過這場感情,是範二爺一廂情願的。
若心其實另有心上人,後來她厭倦了舞台生活,便和她的那位一同去了輕策莊。
而範二爺,則是花錢盤下了和裕茶館,獨自守着。
這戲台的布置,幾十年來都維持着原樣...
沐陽聽完,沉默思考。
想來這是雲堇自發行動的,不是範二爺請她來的。
因爲他其實知道這個故事,他隻是沒料到範二爺會如此放不下。
故事的後續是,若心去了輕策莊不久,她的冒險家伴侶就閑不住出海去了。
至今未歸,隻留若心一人守望。
所以,沐陽在跟範二爺談的時候提到過輕策莊。
雖沒有點明,但範二爺肯定聽明白了。
因爲在那之後,他就開始躲着不見沐陽了。
現在通過雲堇的話,沐陽才知曉。
原來這範二爺這麽多年來,從沒放下過。
他從沒去過輕策莊,隻是向雲堇悄悄打聽若心的現狀...
“原來還有這樣的故事,倒是我有點不識趣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雲堇。”
“哪裏哪裏,沐陽先生隻是正常做生意而已,并無過錯,隻是二爺他...”
雲堇猶豫了一下,“...希望他能早日解開心結吧。”
“跟範二爺說,往後我隻是個喝茶聽曲的客人,不必再躲着我了。”
沐陽說罷,便跟雲堇道了别,往樓下走去。
雲堇此刻終于明白了爲什麽自己的朋友們這麽喜歡沐陽。
這仙人與他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他太有人情味了。
離開和裕茶館,現在名單裏就剩最後一個了——[三碗不過港]。
這最後一個,沐陽可就不打算客客氣氣的了。
再不拿下真沒得選了,雖然這[三碗不過港]的老闆也不缺錢。
不過沐陽并不擔心,畢竟這老闆不是什麽好人。
老闆德貴貪财吝啬。
像什麽酒釀圓子裏全是水、故意把碗做小讓顧客多吃一碗、壓榨PUA員工之類的,都是常規操作。
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犯事了。
而沐陽,早就把證據給準備妥當。
第二天一大早,沐陽就已經來到了煙绯的事務所門口。
他并不想聽德貴嘴硬,直接請自己的律法咨詢師出馬。
煙绯元氣滿滿,“早啊,我的金牌大客戶,這麽多天終于想起我來啦?”
沐陽将德貴犯事的證據和北國銀行票據一并交給了煙绯。
“我要買下[三碗不過港],你來幫我‘砍價’。”
煙绯接過材料翻了翻,又看一眼票據上的金額。
“有這些證據,用不了這麽多摩拉。”
“這是經費,剩下多少你就拿多少,看你本事,工資另算。”
聽聞這話,璃月女孩立正了。
德貴這老家夥,竟敢公然違反璃月的律法,必須狠狠拿下!
于是,沐陽順理成章地成爲了[三碗不過港]的新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