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堂之上風平浪靜,并無重大之事需要雲栀亟待處理。
百官們上奏的折子也多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不是請安問候,便是彙報日常工作的進展狀況。
進入五月後,天氣開始變得炎熱起來,衣物都穿得單薄了許多。
雲栀活動完筋骨,正準備回禦書房看看有無其它事務需處理時,恰好碰見出來閑逛的林慧心。
雲栀走上前,林慧心身旁的宮女趕忙屈膝行禮。
“陛下。”
在揮退衆人後,雲栀行至林慧心身旁。
看着走近的女兒,林慧心拉住她的手,臉上滿是慈愛之笑,連眼角都因這笑多了一兩道皺紋,“今日姩姩竟是空閑下來了?”
“嗯,這幾日算是較爲清閑。”
林慧心輕輕拍了拍雲栀的手,邊拉着她往旁邊的亭子走去,邊說道:“姩姩,你如今身爲一國之君,娘知曉你操心之事繁多,但莫要累壞了自身。”
“要多出來走走,透透氣,别整日悶在禦書房中,如此對你身子不好。”
林慧心拉着雲栀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娘,我知曉了,而且每日都有太醫來請平安脈,您不必擔憂。”
“那就好。”
林慧心看着雲栀,目光中滿是疼惜,她伸出手,輕撫雲栀的臉龐。
“你這孩子,自幼便懂事,如今這擔子愈發沉重,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瞧你如今都清瘦了不少,稍後娘給你熬些湯滋補一下。”
雲栀在母親那疼惜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她移開視線,點了點頭,“謝謝娘。”
在母親再度開口之前,雲栀忙轉移話題,“今日,爹怎麽沒陪着您?”
“你爹?他就是閑不下來的性子,今日又去打兵器去了。”
“那,娘會覺得在這宮中無趣嗎?”
林慧心輕輕搖頭,“娘如今已是太後,怎會無趣,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處,娘覺得…甚是歡喜。”
她摸了摸雲栀的頭,語氣極爲輕柔,“所以姩姩莫要憂心娘,莫要那般多愁思,要安康長樂。”
而雲景賢恰在此時到來,看着眼前這母慈子孝的場景。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要打破這個氛圍時,餘光看到他身影的雲栀馬上站了起來。
“哥哥,你怎來了?”
見已經被發現,也沒躲藏的必要了,于是雲景賢朝着二人走去。
雲景賢行至近前,因周遭還有宮女在,該有的禮數不可廢,他便向雲栀和林慧心行了一禮,“見過陛下,見過母後。”
雲栀朝他颔首,示意免禮。
林慧心擺擺手,“快起身吧,無需多禮。”
見雲景賢直起身,林慧心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不是讓你多去外面走走?今日怎還未出去,娘爲你組的宴,你不願參加,那就出去多走走,瞧瞧能不能遇見心儀之人。”
“你如今不小了,都已二十四歲了,你爹在你這年歲時你都已出生,娘對你的王妃不求門當戶對,隻要品行端正,心地善良,喜歡你,能與你相濡以沫、共擔風雨便好。”
一聽到母親的說教,雲景賢隻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
“娘,我稍後便出宮,此次前來是有事要與陛下商談。”
“有事?”
“對。”
雲景賢邊點頭,邊在母親未留意的角度朝雲栀投去求救的眼神。
接收到他眼神的雲栀,幸災樂禍了片刻。
“娘,哥哥既然有事找我,那我們便先去處理了,您先在這園子裏逛逛。”
林慧心無奈地點點頭,“行吧,你們快去忙,景賢啊,記得娘說的話。”
雲景賢連忙應道:“兒子知曉了,娘。”
随後,雲栀和雲景賢一同離開亭子,往禦書房走去。
路上。
“哥哥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她能看出,方才雲景賢所言有事并非全是爲轉移母親注意力而編造的借口。
在這園子中相遇,也亦非巧合,想必就是來找她的。
雲景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待進去再說。”
難得見雲景賢這般腼腆的樣子,雲栀也心生一絲好奇來。
反正距禦書房不遠,雲栀便未再多問。
一路無話。
到了禦書房,雲栀屏退左右,看向雲景賢,“現在可以說了吧,哥哥。”
雲景賢深吸一口氣,“妹妹,你可知胡大人的一些喜好?”
聽着這莫名之語,雲栀微微眯眼,仰頭打量着他。
不一會兒,雲景賢便在她的注視下眼神變得閃躲。
“你喜歡胡大人。”
雲景賢的臉瞬間通紅,但他也未想瞞着雲栀,便點了點頭,一臉讨好的看着她“對,所以妹妹你千萬要幫幫哥哥。”
雲栀笑了笑,“哥哥,你先與我講講,你是如何喜歡上胡大人的,我此前竟一點都不知。”
雲景賢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也說不清楚,許是她在朝堂上的聰慧果決吸引了我,又或許是其他,總之,就不知不覺喜歡上了。”
雲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如今朝堂中的這些大臣,皆是她欽定的,她自然對他們了如指掌。
腦中思索片刻,将關于胡枝意的所有信息在腦中過濾一遍。
“胡大人,家中獨女,其父在其十三歲時亡故,爲保偌大家業不被外戚侵占,獨自撐起家業,故而形成如今這般性格,至于愛好……”
說到此處雲栀頓了一下,看着雲景賢期待的眼神,雲栀也不賣關子。
“胡大人最喜銀子,閑暇時,喜歡去新開的店鋪與掌櫃砍價,若有煩悶之事會去郊外騎馬散心,至于其餘的,便要哥哥自行觀察得知了。”
雲景賢将雲栀的話認真聽完,眼中滿是感激,“多謝妹妹告知。”
看着他激動的神情,雲栀又補充道:“今日胡大人休沐,依她過往習慣,想來應在自家鋪子裏‘坑人’。”
在胡枝意那裏,她可不認爲這是在坑人,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之事。
再說,她賣的又非粗制濫造之物,确是物有所值,隻不過是價格虛高了些罷了。
“好,我知曉該如何做了。”
說着,雲景賢便朝外面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折返回來,面露難色,“妹妹,現今哥哥尚無法讓胡大人喜歡我,若此刻告知娘,恐會令她失望,所以能否先莫告訴娘?”
“放心,我并非多嘴之人,那就預祝哥哥得償所願,但若胡大人未能喜歡上你,也望哥哥莫要強人所難。”
雲景賢鄭重地點頭,“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罷,便急匆匆地離開了禦書房。
至此,雲景賢的漫長追妻之路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