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陳銘一陣不适應。
他擺了擺手,“免貴姓陳……還有,叔,别這樣,你把我當蘇蘇的朋友就好。”
“朋友?這哪能!哪能哪能!!!”中年男人露出慌張的表情。
蘇蘇的媽媽也趕緊附和。
兩人簡直是把谄媚寫在了骨子裏。
陳銘無可奈何。
幹脆不說話了。
一路回到他們家裏。
這是一個相當簡陋的屋子,不過裏面雜物挺多,說好聽點……那就是一派生活氣息。
把陳銘請到沙發主座後,老林跑去拆煙,老婆則是去廚房拿酒杯,似乎準備斟上茅台幾兩。
陳銘趕緊制止了他們的行爲。
苦笑着道,“我這次是來陪蘇蘇采訪的……這些就免了吧,話說蘇蘇呢?她在哪裏?”
老林讪讪地收回遞煙的手,但随即臉上就露出殷勤的笑容,“老闆啊,蘇蘇這孩子正在上線呢!我勸了幾次,說今天老闆要來,你可以休息一下,她也不聽,就說要替您好好工作來着,這不,已經一上午了,連門都沒出過呢!”
婦人也趕緊附和道,“是啊是啊,她連早飯都是我們送進去的,這丫頭,可勤奮可勤奮了!一直在替老闆您做事呢!”
陳銘聽到這話,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丫頭不是一早就在給自己發穿搭了嗎?
上線幹嘛?
“那麻煩你們把她叫出來吧,我一會要帶她出去一趟。”
陳銘約好的造型團隊已經在附近租了個場地準備就緒了。
就等主人公蘇蘇到場。
然而老林卻把手一擺,不經意間露出了輕蔑地語氣,“嗨!老闆您說您,叫她出來幹嘛!讓她好好工作就行了,您有什麽吩咐,我們來!對了,老闆您中午想吃什麽?我和他媽什麽食材都備好了……”
陳銘打斷了老林的話,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叔啊,我這次就是爲了蘇蘇來的,我得見到她才行。”
“我知道,我知道,采訪嘛!”老林趕緊回答,“不過蘇蘇一個小丫頭片子,她懂什麽啊!咱們也沒什麽文化,教不了她抛頭露面的那一套,她上電視,隻會出洋相丢臉嘛!所以采訪就不必了,帶着她,多麻煩您啊,是吧?”
一番話說完。
陳銘的眉頭終于深深擰在了一起。
他現在有些明白,蘇蘇那種怯懦的性子是怎麽樣養成的了。
自己天生殘疾就算了。
還遇到這種霸道蠻橫的父母。
口口聲聲是爲蘇蘇好。
但做的事情,卻是在不斷的打壓着她。
在這種環境下……
蘇蘇,可不是就隻能逆來順受嗎?
怪不得蘇蘇會懇求自己,在她家進行線下采訪……
時常被打擊的她,内心一定很渴望着在這樣的父母面前證明自己的價值吧。
想到這裏,陳銘直接起身,朝着房内走去。
他和這種自以爲是的父母,沒什麽可談的。
兩老見到此情此景,趕忙站起來想要阻攔。
然而陳銘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
他們就畏懼地縮回了自己的手,眼巴巴地看着陳銘敲響了最裏面的一間房門。
“咚咚咚……”
陳銘貼在門上,輕聲呼喚。
“蘇蘇?”
門内。
蜷縮在床上不知道多久的蘇蘇,猛地睜開雙眼,望向了那扇門。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
蘇蘇臉上的麻木、絕望……開始慢慢瓦解。
她就像是一尊活過來的木偶人一般,開始變得生動。
“蘇蘇?”
陳銘又呼喚了一聲。
蘇蘇掙紮着坐起來,雙手支撐着,拖拽着無力的雙腿,朝着門口移動着。
“蘇蘇!”
陳銘聲音又提高了幾個分貝。
話音剛落。
“咔哒……”
門,被緩緩打開。
陳銘看到了那張熟悉的小臉。
她怔怔地望着自己。
突然。
一抹委屈湧上她的臉龐。
緊跟着……
那委屈在一瞬之間無限擴大。
仿佛被堵塞了太久太久的堤壩,在這一刻崩塌決堤一般。
淚水奪眶而出。
蘇蘇一把抱住陳銘,把頭紮到他的懷裏。
泣不成聲。
“先生……”
“先生……”
“你終于來了……”
“嗚嗚嗚……”
陳銘被這一幕搞得有些錯愕。
一旁的中年夫婦也如遭雷擊。
他們的臉上,震驚和惶恐交替變換着。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斥責蘇蘇的無禮。
想要替蘇蘇給大老闆道歉。
卻又害怕大老闆發怒。
一時之間。
這兩人,竟然是手足無措,隻能傻愣愣地看着蘇蘇伏在陳銘懷裏放聲大哭。
甚至,他們至今也不明白……
蘇蘇,究竟在哭泣着什麽。
所幸。
陳銘明白。
他感受到了懷裏少女劇烈地顫抖。
感受着浸濕他胸口的濕熱淚水。
于是,他緩緩地伸出手,環抱住小丫頭。
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就像是在安撫着情緒激動的小貓,給她捋順毛發一般。
語氣溫和地安慰着她。
“沒事了,沒事了。”
“你的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