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隻有能穿上裝備，他才能繼續于回音雪地裏冒險。
“神凡有别。”
“這就是你失去裝備資格的原因。”
“更準确的來說，不是你失去了資格，而是擁有了神力灌體的你……已經看不上這些普通的裝備了。”
陳銘一愣，“看不上……？”
“是的。”孟極點了點頭，“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那你就一定得記住神凡有别，這很重要。”孟極說到這裏時，陳銘能明顯感覺到，她心頭有着一股油然而生的驕傲。
也就是……優越感。
“成神之人，自然要用跟我們身份匹配的東西。”
“凡夫俗子的事物，我們瞧不上。”
“你身上有那頭大蛤蟆的味道，想必你們已經見過了。”
“你可曾在祂身上，見過祂使用何種道具嗎？”
“自是沒有的，對吧？”
她們果然認識……
陳銘暗暗感歎，他一開始就懷疑這種頂尖強者必然存在着什麽聯系，就像他現在知道的那些大佬們，除了阿泰爾這個上一個時代的存在以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跟祖龍有關聯。
“确實，脩辟魚和我戰鬥過，但祂完全沒用過什麽道具之類的，僅憑自身跟我戰鬥。”陳銘回答了孟極。
卻引得孟極一愣。
“戰鬥？”
“你跟祂戰鬥？”
陳銘擺了擺手，“是的，不過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祂是放了水的。”
“廢話！”孟極毫不猶豫地回答。
讓陳銘忍不住地挑了挑眉頭。“既然知道，那你還這麽驚訝幹嘛？”
“我驚訝的不是你跟祂戰鬥了，而是……你爲什麽會跟祂戰鬥？”孟極解釋，“那老家夥是最早一個退出成神之争的，極在制造出了那一場驚天殺戮後，祂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滑跪。”
“主動獻出了自己爲成神所占據的一切，空留一個軀殼，便就此退隐。”
“祂能活到現在，我并不驚訝，可是祂竟然會對你大打出手……根據你的描述，極明明還在這個世界上啊，脩辟魚瘋了不成，還敢出世？！”
簡單的一番話，卻暗含了無數辛秘。
祖龍的殺戮之夜是什麽？
脩辟魚竟然還有滑跪的黑曆史？
可祂看起來最終也沒能逃過祖龍的手段，當時陳銘見到祂時，就是祂的心髒被封印住了，是陳銘用妙手空空将其偷出，這才讓脩辟魚重獲自由。
但祂最終以賜福的身份，出現在回音雪地，就說明了祂的自由夢沒能實現。
甚至陳銘一度懷疑，自己能釋放脩辟魚，都是祖龍的暗中安排。
“祂，現在似乎在爲祖龍賣力。”
“之所以跟我戰鬥，也是因爲……”
陳銘簡略地将脩辟魚身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孟極先是聽得哈哈大笑，嘲笑這老小子還是沒能逃過祖龍的魔爪，緊跟着聽到祂作爲賜福出現，又不免生起了一些兔死狐悲的情緒，最後在聽聞祂跟陳銘戰鬥還放水後，就更是難以理解了。
“祂不要命了？違抗極的命令？！”
“這麽公然地放水……”
“等等，也有可能，祂是想保命。”
孟極突然一皺眉頭。
“脩辟魚跑得最早，雖然滑跪時将自己的一切全都上交了，可主動的雙手奉上跟最後戰敗被掠奪，是截然不同的。”
“祂根基保存得最好。”
“你剛才也說，你身上的神力可能來源于極的安排，那麽祂再将脩辟魚同時送到你身邊，結果不言而喻……”
“祂想借助你的身體，把這些精純神力送給脩辟魚！”
陳銘點頭贊同，“我們的想法一緻，我之前也往這方面猜過……可如果這樣的話，祂又爲什麽會主動放水呢？”
“按理來說，不是應該拼盡全力将我吞噬才對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孟極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還記得你剛才問我的，爲什麽無法穿戴裝備嗎？”
“很簡單。”
“因爲對于踏上了這條成神之路的人而言，我們要做的就是……吞噬！”
“你的裝備不是用來穿戴的。”
“将其吞噬，轉化爲你力量的一部分！”
“所有都要以我們，也就是神明爲尊，除了我們之外的一切，都是蝼蟻，都是我們變強的手段而已。”
“同樣的……”
“脩辟魚能吞噬你。”
“極，也自然能吞噬脩辟魚！”
“現在，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嗎？”
陳銘沉默了。
吞噬……！
這個字眼，放在裝備上時，他還覺得隻是略有些新奇罷了，可當它被放在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人之間，并且自己還位列于其中的最底層時。
一種大自然裏弱肉強食的感覺，是油然而生！
殘酷和血腥，就這麽毫無遮攔地豁然呈現于他的眼前。
脩辟魚吃他。
祖龍吃脩辟魚。
所以爲了活命，脩辟魚放水，跟陳銘假模假樣的戰鬥，最終放走了他……
雖然這會導緻完不成祖龍的任務，可比起必然被吞噬的局面，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所以，所謂的成神，就是……”
“人吃人嗎？”
陳銘說話的聲音頗有些喑啞。
但和陳銘明顯有些低沉的狀态不同。
孟極一挑眉頭，整個人顯得興奮至極。
“那不然呢？”
“弱肉強食，本就是天理！”
“殺光一切，吞噬一切……在這個混亂的鬥獸場裏浴血厮殺直到最後一人！”
“将上位者贈予這個舞台中的一切都據爲己有。”
“如此強大絕倫……”
“可不就是神明？！”
孟極激動到聲音顫抖，就像是最狂熱的信徒一般！
那火熱的情緒通過特殊的契約傳遞到了陳銘的心頭，但卻并沒能引起他絲毫的共鳴。
陳銘隻是冷冰冰地注視着狂熱的孟極。
腦子裏浮現出了阿泰爾雙手抱頭凄厲痛苦的一聲慘叫……
“不要……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