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當汲取的力量徹底幹涸的那一瞬,沉浸在力量之中無法自拔的陳銘,也終于回過神來,猛地清醒了過來。
就像是不小心睡了過去,做了一場短暫的夢。
等到突然驚醒過來時,方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一場夢。
“這是……”
“什麽情況?!”
陳銘愣住了。
體内同時傳來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一邊是力量充盈,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吃得極飽,給陳銘帶來的酣暢淋漓的痛快之感。
但一邊則是一股無盡的空虛衰弱之感。
那是神紋催動到極緻後,并持續不斷地保持着那樣的超高強度,最後給自己的身體造成的超高負荷所帶來的。
陳銘茫然地感受着體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扭頭瞥了一眼時間。
三分鍾……
才過去了三分鍾?!
再回頭看向面前,那已經被汲取得一幹二淨,再不剩下分毫的能量,陳銘也多少意識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也就三分鍾的時間,我就把所有能量都轉化完了?!”
陳銘感受着身上的不适,疼得是龇牙咧嘴。
和體内的興奮之感交織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感覺。
不斷沖擊着陳銘的大腦。
“我剛剛是怎麽了……”
“怎麽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擡頭看向空中,卻隻看到史萊姆領主在緩緩落下,其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狀态跟先前是一模一樣。
如此狀态,讓陳銘的内心不由得生起一股煩躁。
根本判斷不出這家夥心頭是什麽想法。
自己小心翼翼謀劃了那麽半天,最後卻突然因爲失去理智導緻前面的謀劃以一種虎頭蛇尾的姿态收了尾,這讓他頗有點摸不準史萊姆領主的态度。
“你……”
“吸收……”
“快了……”
“還能……”
“戰鬥嗎……?”
那家夥一句句地說着。
完全沒提及到陳銘後半段突然的爆發。
如此一來,他自己也不便提及,便假裝無事發生一般,微微地一搖頭,“需要……調整一會。”
他這話說得竟然是如此的艱難。
這并不是陳銘在繼續示弱,裝作勉強。
而是他真的在對抗着自己體内的洶湧澎湃的雜念!
剛才汲取力量太快。
以至于現在體内的力量猶如沸水,難以遏制平息。
胸中燃燒着一股莫名的沖動。
殺戮。
他想要殺戮。
他對于拼殺,異常渴望。
這種奇怪的雜念伴随着體内洶湧的力量,不斷沖擊着他的腦海。
此刻的陳銘甚至呼吸急促。
雙眼通紅。
在史萊姆領主提到戰鬥時,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句,沒問題。
甚至他還想要催促史萊姆領主,帶着自己趕去戰場。
什麽藏拙。
什麽後續的計劃。
全都不重要的。
戰鬥……
他此刻隻想戰鬥。
因此,能說出這句需要調整,他可是費盡了全部的理智。
史萊姆領主不再與他對話,就那麽靜靜地漂浮在陳銘身邊,雖然一言不發,可是那股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壓制力卻無疑是在催促着陳銘,告訴他時間寶貴。
而遠處。
靜靜看着這一幕的鲶魚,卻是在此刻微微地一點頭。
“廢了。”
“不過他也算是意志堅定,走到這一步才開始被同化。”
之前對于語言還相當生澀的它,在此刻竟然是如此順暢地口吐人言。
雖然隻有短短兩句。
可那種低語的模樣,以及悠然點頭的狀态,竟然是将一個人類在暗中偷窺,并倍感滿意的神态給體現得淋漓盡緻。
那模樣,完全不像是一頭長相怪異的鲶魚,反而有種深沉世故的人精之感。
“祖龍啊祖龍……”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嗎。”
“還在派人來找我……”
“呵呵,隻可惜這麽一個能熟練掌握神紋的天才少年啊,就這麽毀在了這裏。”
“好了,這下放心了,我也該繼續去沉睡了。”
“咱們就熬吧……”
“看誰能熬得過誰……”
話落,這頭鲶魚就要緩緩地閉上雙眼。
剛才那活靈活現的人類神态,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鲶魚的笨拙。
可就在此時。
鲶魚猛得睜開眼。
死死地盯向了不遠處的陳銘。
它那對渾濁的眸子裏,竟然爆射出了駭人的精光。
“嗯?!”
“他竟然……”
“能淨化神力?!”
不遠處。
陳銘已然是雙眼緊閉,原地坐下的姿态。
他一直在試圖讓自己重歸平靜。
可體内沸騰的無名之火,卻始終不讓他如願以償。
而陳銘用僅存的理智艱難維持着自己的思緒,很快就找到了解決辦法——想要将力量平息下來,就得讓神力平息。
神力,就是帶來那股詭異之感的源頭。
“這海裏面的東西轉化成的神力,不太對勁……”
“似乎有什麽殘餘附着似的。”
在跟孟極的交流中,陳銘得知了這些神力,會被烙印上屬于其主人的标記。
哪怕是死去了無數年的強大存在。
也有可能會持續影響着屬于自己的那部分神力。
甚至能從中憑空複活歸來。
在有了這個知識點作爲前提後,陳銘立馬意識到這裏的神力也有問題!
這對于其他人而言,或許是緻命的。
要麽就被這股殘存之力反噬,要麽就放棄這股神力,或者硬是憑借着時間去消減,熬上那麽幾十年上百年的。
可陳銘不同。
他擁有真正祖龍的神紋!
這屬于監管者的完整神紋,用來對付這些殘存的神力,那不還是手到擒來?
緊閉雙眼的陳銘,開始将神力催動着,彙入神紋之中。
就像是轉化神力,隻需要将那些力量彙入神紋之中,從神紋裏面走一圈出來,便能轉化完成一樣。
平息神力也是一樣的操作。
把沸騰的神力注入神紋。
走一遭出來。
就能平息。
就仿佛提純精煉一樣。
一波又一波。
陳銘不斷重複着先前的操作。
一點點的。
陳銘那暴躁的情緒,開始平複。
而也是在這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些東西已經積壓在自己體内許久了……
從開始加入這場大魚吃小魚的遊戲起。
就已經開始逐漸累積。
也就是自己靠着這枚完整版的神紋煉化,初步篩選了一番,這才使得其殘餘較少,沒有體現出效果來罷了。
“怪不得這裏的領主打起架來那麽瘋狂……”
“我煉化過的神力都尚且如此。”
“它們直接将那股力量生吞,受到的影響,就更是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