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和他帶領的騎士們轉瞬即逝。
就仿佛從沒有來過似的。
若非去而複返的恐怖威壓再度降臨,陳銘或許都隻會以爲那一瞬的出現,隻是自己臨死前的幻想罷了。
一個機會……?
陳銘沒能明白影子的意思。
可是他本已經冰涼絕望的内心,卻再次泛起了希望,重新活躍了起來。
這份希望,并非來源于他對影子的信任,而是出自對祖龍的解讀——影子已經歸順于祖龍,不管他是因爲什麽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可事實就是如此。
影子的出現,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就代表着祖龍的意思。
而影子在此刻出現,就能恰到好處地解釋祖龍爲什麽會突然“暴斃”……
“祂要給我……”
“一個機會?!”
陳銘心頭一沉,立馬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在回音雪地裏遇到影子,第一次知曉他已經背叛自己投靠祖龍,自己因而承受了神力的灌輸,那時候自己似乎就是在經曆一次考驗。
那次考驗,說起來也能算是一次所謂的機會。
眼下……
這所謂的機會再次落入自己面前。
他内心十分苦澀複雜。
他可沒忘記神力灌體的痛苦。
那當真是十死一生,硬是被他熬過來的。
即便意志堅定如他,也不想再來一次的程度。
哪怕他也因此踏入神之途徑,在四十級還沒到的時候,就已經領先了别人難以想象的進度,邁入神之途徑,可……
再來一次所謂的機會,他并不認爲自己還能扛得住。
利益滔天的背後,自然意味着風險也高得吓人。
可問題是……
他有的選嗎?
感受着再度籠罩于自己身上的壓迫感,陳銘扭頭看了眼昏迷在身旁,已經被強迫解除同心狀态的蘇蘇。
這還是頭一次,處在同心狀态下的小丫頭能被傷害波及。
這就是神明的偉力啊。
無視一切規則,淩駕于任何想象的力量。
自己,要去面對一個擁有着這樣力量的家夥……
“呼……”
他長舒了一口氣。
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秒。
陳銘猛地睜開雙眼,精芒閃爍間,他已經做好了賭上一切的準備。
既然無路可退,那就隻有一往無前了!
墨綠色鱗甲湧現而出。
覆蓋全身。
陳銘扛着巨大的壓迫感,四肢同時發力,方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從狼狽趴下變爲了半跪半撐。
“噗嗤……!”
他墨綠色的鱗片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陡然裂開。
鮮血迸發。
-4494!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撐起動作,陳銘就因爲對抗壓力,而受到了巨量傷害!
所幸,蘇蘇之前給予的一衆buff還在,在持續治療的作用下,他的血量迅速恢複,可恐怖的壓力并未消散,短暫的回血隻是治标不治本。
-5986!
-7533!
-9573!
……
随着陳銘掙紮的力度加大,他頭頂的傷害值也是越來越高。
等到他好不容易站起來時,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已經緊繃,被榨出了全部的力量,再無剩餘!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着。
僅僅隻是維持站立,他就已經快要瀕臨極限。
周遭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嘈雜的叫喊。
“那個家夥就是墜落在這裏的,快,把他找到!”
“絕對不能讓他逃了!”
“我要親自……幹掉這個家夥!!!”
“血債血償,珍珠翡翠白玉湯,你是逃不掉的!”
是泡菜國的玩家們……
他們目睹陳銘的小龍“墜機”後,便一路追擊而至,這群平日裏畏懼陳銘的家夥,在此時卻顯得嗜血無比。
他們一個個被狂熱的情緒驅使着,被内心燃燒的憤怒控制着,想要成爲手刃陳銘中的一員。
“該死……”
“這種狀态……”
“我可能連……這些普通玩家……”
“都對付不了……”
陳銘似乎覺得腦子裏的思緒都已經堵塞。
整個人的身體狀态已經到達了極限。
他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哪怕再施加上任何一丁點的壓力……他都會直接崩斷!
平日裏自己随手就能秒殺掉的普通玩家,放到此時,也成爲足以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龍,龍在這裏!”
“這龍不動了……看起來像是死了!”
“珍珠翡翠白玉湯也肯定在這附近了!”
“快,快來!”
聲音越來越近。
腳步聲也越發密集。
終于。
一個身披重甲的青年,在前方探出頭來,出現在陳銘的視野中。
不好……
陳銘暗暗叫苦。
他努力地想要握拳,凝聚出匕首,可就連每個指關節的彎曲對他而言,都困難至極。
“難道最後沒死在檀君手下……”
“而是會落敗于這些一文不名的家夥嗎……”
重甲青年一愣後,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他難以遏制地高呼了起來。
“在這裏!!!”
“珍珠翡翠白玉湯,他在這裏!”
他就像是中了頭等獎那般歇斯底裏。
可就在陳銘心生絕望之際,那重甲青年臉上的興奮陡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錯愕和驚恐。
“等,等等!”
他音調瞬間拔高。
就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驚吓一般。
“他是站着的……”
“珍珠翡翠白玉湯是站着的!!!”
“他沒,沒……沒倒,沒倒下!!!”
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一句話。
可他竟然磕巴了起來!
隻因爲他在短暫的興奮後,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那個男人筆直地站立着。
渾身墨綠色的鱗甲已經被鮮血覆蓋,被陽光一照射,頓時反射閃爍起來詭異的色澤。
鮮血淋漓的模樣,看着就仿佛從地獄裏歸來的修羅一般。
散發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森然殺氣。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無形恐懼,陡然在他心頭爆開。
來的是如此的突兀。
這般的猝不及防。
就好像他們先前那股莫名的狂熱和興奮一般。
都是來得如此激烈,如此難以遏制。
從狂熱的激動,到戰栗的恐懼……天堂與地獄之間,僅僅一念之差。
他在那股莫名力量的引導之下,如同坐過山車一般,在短短一秒鍾不到的時間裏,經曆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