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界限分明的大地與蒼穹,瞬息間湧現出無窮無盡的金色絲線。
不僅如此,每一片葉,每一縷風,甚至每一粒塵埃,都飄然搖曳出金色絲線。
而對面的神魔身上,更是如此,頃刻間便散發出成千上萬條粗壯的金線,向上連接星辰,向下紮根虛無!
金光萬丈,神聖不可侵犯。
可在那密密麻麻、幾乎窒息的交織下,卻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谲……世界,俨然成了被金線縫死的囚牢。
下一秒。
老者身形陡然虛化,竟頃刻化身千萬。
這些化身沒有沖向魔尊,而是如同一群金色遊魚,順着那成千上萬條因果絲線,瘋狂地逆流回遊。
他們在追溯,在翻閱,在尋找。
千萬化身在無數破碎的時空剪影中穿梭,剪影的裂隙間透出無數的畫面。
魔尊成名的那一斬,遮天斷地。
魔尊閉關的歲月,日月輪轉。
魔尊入魔的頃刻,痛苦嘶吼。
……
無數虛影輪轉着。
整片天地都被魔尊的人生碎片充斥。
但最終,所有的虛影歸一,鎖定在了一根連接金線上。
那根金線纖若遊絲,在那浩如煙海的金色網格中,微弱得近乎透明。
就算此刻陳銘已經借助着因果老者的視角,徹底鎖定了這根金線,他也依然看得不甚清楚。
可就是如此的絲線,卻被老者于億萬之中尋到。
順着這根薄如蟬翼的細線望去,那是一個呱呱墜地,還在苦惱着的嬰孩。
其面目和魔尊有幾分相似。
顯然,這便是祂誕生瞬間的金線……
老者并指爲剪,對着它輕輕一劃。
“斷。”
沒有爆炸,沒有血霧。
随着命運中最輕的一筆應聲而斷,其承載着的萬古承重也随之分崩離析。
魔尊身上的其他金線寸寸開裂,根根崩斷。
那尊不可一世的魔神,在萬千絲線的劇烈崩斷中,如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畫,憑空消失。
不僅是現在消失。
連同他留在世間的氣息、痕迹,甚至在場衆生對他的記憶,都在這一剪之下,徹底清空。
陳銘震撼地注視着這一幕。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爲何此人稱謂中帶有因果二字。
何爲因果?
去因,便不得果。
就在陳銘震撼間,畫面中的老者卻是微微擡起頭,看向了虛空。
而那裏……
赫然便是陳銘此刻視角所處的位置。
老者那雙空靈的眸子,仿佛看透了萬古長河,窺破了層層時空的迷霧,精準落在了陳銘的“身”上。
陳銘呼吸一滞。
有着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難以呼吸的感覺。
可就在這時,那老者臉上猛地一變,慌忙地轉過頭去,看向遠方。
那跳脫出三界,不在五行外的空靈之感瞬間破碎,隻剩下了難以遏制的原始恐懼,從他瞳孔中湧現。
“轟!!!”
畫面在此時轟然破碎。
陳銘猛地睜開眼,眼前那尊老者的塑像一動不動,和先前一般無二,可陳銘卻仿佛覺得祂随時都能活過來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調整着剛才那一眼帶給自己的無限震撼。
“這就是……十七筆神紋的手段嗎。”
“這完全足以稱之爲神明的手段了!”
“那十五筆的強者魔尊,在他面前竟然如嬰孩兒一般毫無抵抗之力,甚至最後那一眼,仿佛看破了時空,知曉了會在無盡歲月後有人将窺探祂一般。”
“可怕,太可怕了……”
就在陳銘心有餘悸地回想着之際。
突然,他渾身一愣。
一個足以令他頭皮發麻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從頭腦海裏湧現而出。
這個念頭在出現之後,是瞬間就讓他體内寒氣倒湧,渾身如墜冰窖。
“這個十七筆的強者,最後……看到了什麽?”
“是什麽東西,讓祂……這般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