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的失誤。”傅正霆低頭開口。

厲寒舟握緊雙手，别開視線，郝大壯已經跑了，說什麽也無濟于事了。

傅正霆看了老爺子一眼，将鮮花放下，轉身離開。

經過劉正明身邊的時候，傅正霆停了一下。

他看了劉正明一眼，但劉正明并沒有看他。

傅正霆離開了，傅城和傅正業也沒過多停留。

傅城拍了拍厲寒舟的肩膀，沒有多說，轉身離開。

傅銘禮是獨自一個人來的。

傅正業沒有帶傅銘禮，隻是帶着傅城過來。

傅銘禮看起來有些落寞，臉色也不是很好，大概是腸胃鏡手術後沒有好好休息。

他将手中的鮮花放下，看向餘可。“節哀。”

餘可沖他點了點頭。

傅銘禮沒有在今天這種日子招惹厲寒舟，他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老爺子是下午三點入葬的，來墓地的人不多，厲寒舟沒有讓太多人跟着。

他想讓老爺子安安靜靜的上路。

“老婆，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靜一靜……”厲寒舟聲音沙啞的開口。

餘可點了點頭，牽着孩子離開，給厲寒舟獨處的空間。

老爺子的墓地和厲寒舟父母的墓地是在一起的，這意味着他的家人都已經離開他了。

“媽媽……粑粑哭了。”陽陽小聲說着，擡頭看着餘可，眼眶紅紅的。

餘可揉了揉陽陽的腦袋。“爸爸隻有我們了……”

“我們不會離開爸爸。”厲司寒小聲說着。

餘可沖厲司寒笑了笑，牽着孩子坐在了不遠處的長椅上。

所有人都走了，劉正明還站在遠處，身形孤獨的看着墓地的方向。

他看起來很落寞，整個人好像是空的。

餘可走了過去，站在他身邊，小聲問着。“您靠什麽撐到現在……”

老爺子走了，厲寒舟對劉正明誤會程度，絕對不會給他善終的……

劉正明從來不爲自己解釋，唯一知道他苦衷的老爺子也不在了……

餘可感覺，劉正明沒有給自己留退路，他更像是在懲罰自己？

劉正明愣了一下，回神，視線有些跳動的看着餘可，像是在驚訝。

驚訝餘可信任他，還是驚訝餘可知道他的苦衷？

餘可能看得出來，他在很努力的抑制自己，讓眼眶不要變紅，他無力到仿佛要碎掉的靈魂，仿佛因爲餘可的一句話，重新有了一點點的光芒和希望。

他好像能感覺到，餘可懂他。

這個世界上，能懂他的人太少了，厲霆修走了，傅文慧走了，老爺子也走了。

他以爲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會懂他……

“我……”劉正明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無法解釋。

他有難以說出口的苦衷。

“您要好好的，一切都會結束的，一定會。”餘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劉正明，隻覺得他好累……

等一切結束，他是不是就可以放松下來，好好給自己一個休息的空間了。

“會的……”劉正明哽咽開口。

會結束的。

“景煜……”劉正明緊張的看着餘可，他似乎很希望，厲寒舟也和餘可一樣，心底裏是理解他的。

可他又有些害怕，害怕知道的人太多。

餘可愧疚的搖了搖頭，厲寒舟并不能理解劉正明，甚至無法改變自己對劉正明根深蒂固的芥蒂與誤會。

劉正明有些失落，但同時也松了口氣，自嘲的笑了笑。“也好……”

“爲什麽讓自己這麽累？”餘可很好奇，劉正明爲什麽這麽執着，執着到仿佛在懲罰自己。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很痛苦的握緊雙手。

大概，是餘可的問題觸及到他靈魂深處巨大的痛苦和恐懼了。

餘可有些後悔問出這句話。“抱歉……您不想說也沒關系，痛苦的記憶可以不用再去回憶。”

劉正明看着餘可，許久才開口。“你信我……”

餘可很認真的點頭。“信。”

“謝謝……”劉正明笑了，眼中卻帶着淚意。

“餘可，回家了。”厲寒舟走了過來，對劉正明的态度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冷淡。

他抱起兩個孩子，冷漠的警告劉正明。“老爺子已經走了，沒必要再惺惺作态，離我的生活和家庭遠一點，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在厲寒舟看來，老爺子走了，劉正明最後的倚靠和保護傘也沒了。

厲寒舟現在可以随時對劉正明下手，逼他說出當年的秘密。

隻是他還顧及老爺子剛走罷了。

餘可有些着急，可她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内，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改變厲寒舟對劉正明根深蒂固的芥蒂。

跟着厲寒舟離開，餘可着急的回頭看着劉正明，給他投去了安撫的目光。

劉正明沖餘可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在意。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厲寒舟，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恨劉正明的？”上了車，餘可小聲問了一句。

“我爸死的那天！”厲寒舟憤怒的捶打了下方向盤。

厲霆修死了，劉正明卻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可你那時候還小……”餘可深吸了口氣，有些細思極恐。

老爺子忌憚傅家，而厲寒舟在父親去世後就被接去了傅家，他對劉正明的恨意，是在傅家……一點一滴被澆築的，除非有直接性的證據擺在面前，否則厲寒舟很難信任劉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