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柳娟委屈的樣子,沈仲天懊惱不已,其實話出口時他便後悔了。
她又有什麽錯呢,淑兒是他們的女兒,作爲親生母親,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更偏向養女的。
别說是她了,就他的心不也是偏向于自己親生女兒嗎?
之前沒有利益沖突時,他确實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女兒一樣疼。
八年前發生那件事後,他們對沈绾绾的愛不僅沒少反而更多,隻因已經沒了一個女兒,餘下的那個一定得好好疼。
在上京城安定下來後,她多次提出學遊泳他們都不允,隻因不想餘下的這個女兒也沒了。
可讓他們心寒的是,淑兒回來後告訴他們,當年是沈绾绾推她下河的,這讓他們如何能忍?
當着衆賓客的面他們不好說什麽,可自那之後,對那個養女的态度再也不似從前,若非她是母親抱回來的,他們早把她趕出去了。
可今日他卻從沈绾绾的口中聽到了不一樣的說法,更讓他懊惱的是,她一直憂心淑兒的病情,甚至病成如今這樣子,還惦記着淑兒的婚姻大事。
這樣的小三兒讓他看了心疼,這才想起,他們一家人曾經對她也是真的疼愛。
“好了,是爲夫不好,方才語氣沖了些,你也别哭了,這還是在孩子屋裏呢,小三兒不是咱們的孩子這事若被孩子們知道,不知道又得鬧出多少事端來。”
蘇柳娟卻突然來了一句:“她真的是母親抱回來的孩子嗎?”
沈仲天一怔,“你這話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真的是母親抱回來的孩子嗎?”
“不是母親抱回來的孩子,難道是我抱回來的……”沈仲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你莫不是以爲……”
“誰知道呢?”
“你!成婚近二十載,除了你之外,我身邊可曾有過别的女子你不是最清楚嗎?”
蘇柳娟冷嗤:“那檔子事不過是褲子一脫一穿,養個外室而已,丞相大人若是有心,多容易辦到的事。”
沈仲天愠怒,“夠了!”
他手指着她,臉上是無盡的失望,“我一心一意對你,不曾想你竟是如此想自己夫君的,這些年本相待你如何,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我就是太清楚你的爲人,才會一直被蒙蔽在鼓裏,一直以爲你不納妾是因爲對我的愛,可你真的是因爲隻愛我一人才不納妾嗎?”
沈仲天氣得直哆嗦,“不可理喻!我不愛你還能愛誰?你倒是說出一個名字來,好讓本相知道這天底下到底還有誰能住進本相的心裏去!”
蘇柳娟抿唇,盯着沈仲天,蹦出兩個字:“母親!”
沈仲天臉色直接就黑了,“蘇柳娟,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本相是不是這些年裏太縱容你了,才讓你産生了這等龌龊的心思?”
“難道我說錯了嗎?你自己想想看,在這個家裏,你什麽時候不是把母親的話奉爲聖旨?
“如今林世子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你才想起來讓淑兒嫁過去,真爲她好,早幹嘛去了?當初不就是因爲照顧母親的想法,這才想方設法阻止淑兒和林世子的事嗎?”
沈仲天簡直驚呆了,“你什麽時候變成了如今這般?”
蘇柳娟移開視線,靜默不語,室内一時間安靜得過分,僅能聽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仲天深深歎息一聲,“此事就這麽定了,淑兒如今能嫁入安國公府,對她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他有私心不假,可小三兒說的沒錯,淑兒跟林世子兩情相悅,他們做父母的本就不該棒打鴛鴦。
隻是以淑兒的病弱之軀,若非林世子如今這般情況,國公府又如何能答應讓她進門?
沈仲天說完,一甩袖子轉身走了出去,蘇柳娟先是錯愕,緊接着快步追了出去,完全沒注意到雙目緊閉睡着之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