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别想。”
淩冽呵斥的女聲騰空劈下,銳不可當的鋒芒幾近沖了出來,即墨萱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和其他幾個成員一起,團團将黎問音護住。
邢祈狀态看起來也并不太好,周覓旋被異化之前肯定對他施了什麽法,開始打了有一會兒了,邢祈除了控制其他人以外,沒有發動任何魔法。
他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但是他手裏控制人。
黎問音觀察着周圍,認真思考剛才邢祈的話。
邢祈知道她曾是廢校生後要求和她換血,說明廢校生肯定有什麽特殊的且邢祈知曉,然後他要求把他放回魔獸林,并沒有其他要求。
魔獸林、廢校生、那一晚也在的邢蕊、僞裝動物、血、異化發狂的魔獸......
啊。
黎問音想起來了。
同時,黎問音的右手指尖感覺軟乎乎的溫暖。
一隻看不見的小手握了握她的手指,然後在她手背上慢慢寫字。
「我來了。」
「我知道了。」
——
“即墨副會長,周副會長你能搞定嗎?”躲在人群之後的黎問音小聲問即墨萱。
即墨萱盯緊了邢祈,頭也不回:“當然能。”
“那就交給你了,我有話想問問邢祈。”
黎問音說完,就從人群之中走出去,直面邢祈。
“黎問音?”即墨萱錯愕,“你回來,你不要命了?”
黎問音鎮定自若地沖她一笑:“我要,但不止我自己的,我現在得開啓我無敵的嘴炮功能,保全所有人的命。”
衆學生會成員:“?”
哪有這樣的,自己說自己要開始打嘴炮了?
邢祈現在瘋成這樣,哪裏像有半分理智聽得懂人話的樣子?
黎問音深吸一口氣。
不是她一個人。
她右手牽着某隻撿回了隐形衣的木又,木又正在無聲無息地往她手心裏寫字。
「我簡要說明。」
黎問音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
“邢蕊,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黎問音直視着邢祈的目光,鎮定開口。
邢祈平靜無波,對此也沒有太大的反應,隻是看着她:“那又如何,學生會現在淪落到用無辜之人要挾敵人了?”
“你果然很在意她。”
黎問音定定地看着他。
“她是我的姐姐,這很正常,”邢祈似乎并不想多說,“不過這似乎也和現在的你們無關?”
“這哪裏無關!既然如此,你不應該把我和學生會的大家當作敵人啊,你不應該禍亂魔獸林、異化控制學生啊。”
黎問音難得地凝着神色,高聲道。
“你對抗的不應該是你的家族契約魔法嗎?”
語畢。
永遠懷揣着淡淡的死意,腐朽黏稠着無味空洞的眼神的邢祈微微動容,嘴角無力地提起來一個嘲諷的笑,和剛剛爬上來的惡鬼一樣。
他輕聲道:“我在對抗啊。”
——
與此同時,以周覓旋爲首,已然被異化控制了的總共九個學生,集體陷入更加狂躁的發狂狀态。
邢祈似乎直接脫手了對他們的控制,任他們在催化下自由發狂,不受控制也不掌握力度,全然不顧及一點他們自己的身體狀況,無休無止地攻擊。
即墨萱握着魔杖,用力一踏,一頂綿延烏雲橫空蓋頂,她引降天雷,直接劈沒了一個周覓旋的分身。
但是其他學生,她顧忌着對面的身體,束手束腳,以回避和施展束縛型魔法爲主,沒有辦法真正攻擊過去。
“黎問音,這是怎麽回事?”即墨萱趁着空隙問道。
“卧槽,邢祈你聽我說完啊!”
黎問音眼疾手快地試圖幫點忙,剛生成的植物,就被某個異化了的學生會成員直接擊飛,這些個神仙鬥法,還好她比較靈活矯健,左逃右蹿,雖幫不上忙,但拖不了後腿。
年級構成的閱曆經驗自身魔力含量差距還是太大了。
她退了幾步,回答即墨萱:“是北方邢家的契約魔法。”
“北方邢家?”即墨萱皺眉。
她們兩個,一個邊打架邊說,一個拉着某個小隐形人,邊躲邊說。
才見面不久的兩個人,竟然橫生出了幾分默契,在混戰中快速交談。
“對,北方邢家,契約世家,家中每代孩子,都會在嬰幼兒時期,與一毫無血緣關系的同齡嬰兒簽訂契約。”
黎問音一個扭身,成功躲過了被異化控制的紀律部成員扔過來的一個雷電球,回頭一看,牆壁被燒焦一片,不敢想象這玩意兒砸中自己會怎樣。
她語速極快,大聲說出木又一筆一劃告訴她的,剛從黑檔案裏得知的東西。
“邢蕊,不是邢祈的親姐,而是和他簽訂契約的契姐!”
這還是即墨萱頭一回知道這件事,她擡腿一踹,幫助另一個手忙腳亂的學生會成員躲過偷襲。
“契約?”
“對,是血契,是主仆契,也是生死契。”
黎問音接着說。
“邢家會給自家孩子收養來一個同齡嬰孩,簽訂這個契約。”
“兩個孩子一主一仆,爲仆者,需要永生永世供養爲主者,包括但不限于什麽魔力上供,仆人每一次恢複的魔力都要自動通過契約供給主人,十成要上供九成。”
“還有對主人言聽計從,違令就死,以及痛苦分擔,若是主人死了,仆人也得死。”
這消息簡直駭人聽聞。
即墨萱很不可思議。
“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樣的契約魔法?這已經是禁忌魔法甚至黑魔法的範疇了吧,魔法協會不管嗎?”
聽着,那契約作爲“仆”的那一方,就是純粹被吸血的冤種受害者啊。
按理來說是應該被嚴令禁止,算作違法的。
可是......
黎問音凝重搖頭:“協會不好管,它并不廣爲人知,但一直存續于北方邢家。”
即墨萱狠狠擰眉:“因爲家族勢力?”
“不是,”黎問音說道,“而是因爲,每一代由邢家精心挑選中的契仆嬰兒,全都是出生就帶了無法治療的絕症,瀕死的嬰兒,若不是邢家契約魔法,他們一概活不過一歲。”
即墨萱:“這......”
他們直擊的,是人性痛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