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在想。
如果當初許聽秋向古燕西索要記憶魔法筆記時,古燕西沒給,她是不是也會像如今對時言澈一樣,直接對古燕西下手。
幸好古燕西并不是很在意這個,随便就給了許聽秋,才幸免于難。
被貫穿的腹部一直在向外淌血,體内不可遏制地傳來一陣陣浪濤般的鈍痛。
黎問音沒受過這樣重的傷,她沒有類似的經驗,隻好生生撐着身後的牆壁,将自己從尖筍狀突刺上拔起。
身子拔起來後,被貫穿的腹部淌血淌的更嚴重了,黎問音就算不是很懂醫療治愈,也明白此刻不能再讓自己繼續失血了,她胡亂扯了兩團滴滴雲,當作棉花往自己腹部一塞。
潔白綿軟的滴滴雲很快就染成了全紅,黎問音不舍得再用紅發帶裹住了,剩下的紅發帶還要應對許聽秋。
黎問音艱難地爬起來,騎在另一朵更大的滴滴雲上,晃晃悠悠地飛出了教室。
裏世界的天空是一片灰藍色,沉重壓抑,萬物都是霧蒙蒙的。
“沒必要掙紮了,我本就沒有殺你的打算,”許聽秋冷漠地看着她飛出來,“對你的懲罰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在這裏等着我離開,天亮後我就會關閉裏世界,然後你可以着重考慮一下找哪塊風水寶地安葬你的傻子朋友,或者我并不介意你當場就開始哭墳。”
對于許聽秋“好心”的建議,黎問音本就疼得要命的胃部又陡然翻滾上一層濃烈的厭惡。
她沒理會這番話,抿緊嘴唇,直接抽出懷中的魔杖,對準了許聽秋展開攻擊。
火焰魔咒、水流魔法、引雷攻擊、植物魔法......黎問音使盡渾身解數,一口喘氣的空檔都沒給自己留,連續不斷地發送攻擊。
但她太吃虧了,出去東方家一趟本就用了不少魔力,許聽秋光是手握的一個空間折疊魔法就可以避開大部分攻擊,還可以反彈至黎問音自己身上。
即使這樣見效頗微,黎問音仍然堅持不懈地攻擊她,一遍又一遍不留空檔地攻擊她,騎着滴滴雲的身體越來越坐不穩,身形搖晃,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她連滴滴雲都有些控不穩了。
可是,黎問音還是一把揉擦去糊住眼睛的血液,再次睜開鮮亮的眼眸,顫抖着手緊握着魔杖發送下一輪攻擊。
一來二去,許聽秋有些煩了。
“你什麽毛病!”許聽秋一把揮開黎問音發送而來的攻擊波,質問,“你應該知道你打不過我!這種時候,你不應該老老實實躲起來不惹怒我,盤算着怎麽活下去嗎?非要我順便也把你殺了你才安分?”
“因爲我,現在很憤怒。”
黎問音跪坐在染了血的滴滴雲上,她不屈地睜着已經青腫了的眼,和顫抖的身體不成正比的是她噴薄而出的強烈攻擊性,她幽幽地說着,緊緊盯着許聽秋。
黎問音甚至是笑着的,笑容浸染着瘋瘋癫癫不知死活的亡命感。
“我要打你,我就要打你,不管怎樣我就要打你,你打我我就打回去,你擒住我我就抓爛你的手,你把我捆住我靠蠕動也要撞你,你把我踩在地上,我也要朝你吐口水。”
許聽秋不悅地微微皺眉,以一種很不能理解的眼神看向眼前的黎問音,她認爲她瘋了,不會審時度勢,也不懂得進退,她是不想活了嗎?
“你瘋了。”
下一刻,一條短而有力的紅發帶忽然出現在許聽秋臉側,以離弦之箭之勢,唰一下嘩過去。
許聽秋驚了片刻,反應很快地偏頭躲了過去,但還是被紅發帶給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怎麽回事?!空間折疊魔法明明一直在用,黎問音是怎麽突破折疊空間成功傷到她的?!
“哈哈哈哈......”傷到了許聽秋,黎問音就像勝利了一般瘋瘋癫癫地笑出聲來了。
許聽秋有些惱怒地定睛一看,原來黎問音在前面數次攻擊之後,慢慢摸索到了她所用空間折疊的規律,發現了破綻,瞅準了間隙,給她來了這麽一下。
“哈哈......不是自己的東西就是用不順手是吧?”黎問音笑着出言嘲諷,“别人有一個天賦就可以做到頂尖優秀了,有的人什麽天賦都沒都能活得很好,你呢?握着這麽多魔法天賦,卻還是躲躲藏藏,還被我找到了可趁之機,你這也太磕碜了吧。”
“夠了。”許聽秋冷聲斥完。
“啪嗒”一下,黎問音手上純黑色的魔杖被折斷了。
魔杖被折斷時,黎問音感覺自己手腕還被擊中了一下。
黎問音握不穩魔杖了,她手一抖,眼睜睜看着折斷的魔杖掉下了滴滴雲。
那是巫鴉老師送給她的魔杖,她入學後第一份禮物。
顫抖着眸心看着它掉下去,黎問音手撐回滴滴雲上,昂首更加幽暗地看着許聽秋。
“诶,零零一,你是爲什麽要做這一切啊?”
許聽秋不悅地擰眉:“别用那個代号叫我。”
“吼......零零一,你曾經的老大北極星說,你是要爲許會長複仇。”
黎問音就要叫,她不僅要叫,她還要往許聽秋心窩子裏戳,什麽難聽說什麽。
“我咋看着你感覺不像那種人啊?”
“許會長的死很蹊跷诶,他真是自殺嗎?”
“怕不是......被你逼死的吧?”
瞬間,許聽秋眸底劃過了一道淩冽的寒光。
——
許聽秋經常不明白許元序在苦惱什麽。
連日的投訴,哭天喊地上門來求助的人們,得不到保護反而憤怒地轉頭就朝學生會扔剩飯剩菜潑油漆的人,還有學生會牆上被塗滿了的惡毒的詛咒。
許元序對這些表現的很痛苦,他向着每一位來痛哭流涕地人鞠躬盡瘁地道歉,他日夜不歇地疲憊着。
許聽秋不明白許元序的痛苦。
她總在想。
不管他們不就好了?
可是許元序沒法做到不管那些人,上門求助的受害者們他接應着,轉頭痛罵學生會的學生他也默默承受着,其他學生會成員的冷漠白眼他也受着。
明明這一切都可以不關許元序的事。
幼小的許聽秋默默地坐在旁邊看着這一切,她向許元序提出,她想幫忙,她有能力幫忙。
可許元序總說:“這些和小秋沒關系,小秋還小,别在意,你開開心心的就好,剩下的交給大人。”
交給大人,交給他嗎?
但是,他明明處理不好。
于是許聽秋那一次沒有聽許元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