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醒來之前。
某間密室。
“她,什麽時候能夠醒來呢......”諸葛靜發愁地站在病床邊,黎問音十分靜逸地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緩地閉着眼,尉遲權靜坐在一側輕輕握着她的手,目不轉睛地望着黎問音,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諸葛靜于心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無聲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望着黎問音安靜睡着的臉龐。
黎問音那一晚走得很急,來不及解釋半句就直接沖了出去,諸葛靜在想,如果當時的自己選擇跟上了,事情會不會就不至于此了。
上官煜帶着祝允曦出現在門口:“距離用藥已經過去七天了,現在我要爲她做一次完備的全身檢查,二位,請先去外面等待吧。”
諸葛靜點頭,起身離開了。
上官煜結束檢查出來時,臉上帶着稍顯奇異的表情,比較複雜地揣摩着顯示數據。
尉遲權:“什麽情況?”
“身體各項機能顯着好轉,但是魔力波動有些奇怪,”上官煜回答,“她身上燃燒的黑魔火沒有完全被撲滅,還剩一點小的火星殘留在體内,但是它們和一開始有些不一樣了,并且......”
諸葛靜:“并且?”
上官煜遲疑着繼續說完:“并且不再執着于燃燒主體,而是鑽在血肉斷骨之間,開始修補黎問音自己的身體。”
這個......
上官煜凝重着眼神,擡眼看向尉遲權。
和這位身體裏的“秘密”,很有些相似啊。
過量的黑魔力爆體而出,先是瘋狂地殘殺吞噬自己,然後等殺的差不多了,又開始拼了命地挽救本體。
前半部分許多黑魔法師都有可能,掌控不住黑魔力導緻自噬而亡的黑魔法屢見不鮮。
但是後半部分,擁有這種不死再生能力的,可就隻有尉遲權的“黑洞”啊......
上官煜平靜地凝視着尉遲權:“周覓旋帶回來的魔藥好像沒有這種功能,你對她做了什麽?”
尉遲權移開目光,安靜地目視遠方,一聲不吭,心裏有點後悔當初暑假過後把自己的情況告訴給上官煜了。
“治療期間,私自對病人用藥,你這屬于醫鬧,”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上官煜有些無語,“趕快老實交代你都做了什麽。”
諸葛靜又驚又疑地聽着,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話,她可能不好繼續聽下去了。
結果尉遲權沒打算瞞着了,也沒有讓諸葛靜離開,直接說:“我把我的黑洞切下來了一點,喂給了她。”
上官煜:“?”
諸葛靜:“?!!”
“這是......”觸及到上官煜的知識盲點了,“怎麽切下來的?”
尉遲權:“新學會的。”
黑洞?切下來?!諸葛靜十分震驚地站直了,在思考怎麽悄無聲息地溜走合适。
上官煜驚愕地詢問:“那你體内的黑洞豈不是殘缺了?”
“沒有,它再生了。”和以往一樣,不屈不撓地複原了。
尉遲權沉着目光看向病房内的黎問音,目光不可遏制地向着深不見底的方向滑去:“最近新領悟到的,我意識到我體内這煩人的黑洞,不就是所謂的‘起死回生’嗎?不死、無限再生、無盡魔力......我是一味很好的藥材呢。”
上官煜敏銳地意識到什麽,無語地說道:“如果你能有什麽辦法能把自己做給藥丸喂給黎問音,你就去煉了吧。”
尉遲權垂眸輕笑:“不錯的主意。”正好他的魔力還不會侵蝕到黎問音,完美無缺。
上官煜:“......”瘋子。
這種是治不好的,黎問音不醒來他就一直這樣沒救。
“好了,歸根結底,就是你切下了一點點黑洞,喂給黎問音,鞭策她的黑魔力聽話,輔助她的身體修複。”上官煜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嗯。”尉遲權颔首。
“目前看來......成效還可以,”上官煜冷靜地看着數據,“她骨縫裏的火星确實改變了,開始舔舐她身體各處的裂縫,比起灼燒,現在看來更像......浴火重塑。”
諸葛靜忽然想起什麽:“第二次生長?!”
“對,”上官煜認可,“差不多。”
上官煜看着波動變化的數據:“接下來黎問音恐怕會以比較恐怖的速度恢複,不過尉遲權,這次有效不代表下次可以。”
尉遲權颔首:“我明白,她現在的身體也承受不住喂太多。”
上官煜:“承受得住也不可以再喂了。”
尉遲權十分惋惜地輕輕歎了一口氣。
上官煜眼神很複雜地看着他:“我實在不懂你這種想被她吃掉的心态,到底是什麽癖好。”
因爲想永遠在一起,忍受不了一分一秒的分離,但又不可能每時每刻都綁定在一塊,索性被吃掉就好了,就可以永遠待在她身體裏了。
尉遲權眯了眯眼,微笑:“怎麽會。”
上官煜複雜地瞥了他一眼,收起數據闆,準備離開了:“我看我們學生會還是盡快召個心理醫生進來吧。”
尉遲權笑道:“某種意義上,黎問音不就算是學生會的心理醫生?”
上官煜:“......”
說出這種話可見這個人有多沒救了。
再次走進病房,諸葛靜細細地觀察了一番黎問音,她拿起放在櫃子上的顯示報告,掃視一圈,驚呼出聲:“黎問音,長高了2.6cm!”
尉遲權聽到了,他盈着笑意輕輕握住黎問音的手,放在臉邊蹭,眼中眸光明滅不定:“她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
尉遲權知道自己的愛有些太重,深沉、濃郁,甚至有些重的吓人。
所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的愛托起來,營造成盈盈的、輕飄飄的,噴成甜絲絲的雲朵,讓它看起來極爲柔軟舒适,讓黎問音可以無憂無慮地躺上去自由玩耍享受,用無邊的溫柔輕輕地包裹住她。
尉遲權總是在想,她可以什麽都不用爲他做,她隻要還在他視野裏,還在呼吸,就足夠了。
——
如果今年是魔法曆2376年......距離自己入學已經過去了一年半。
黎問音在想。
那這一年半裏究竟發生了什麽?爲什麽她一點記憶都沒了?她是一覺睡到現在?不可能吧。
那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才會造成自己這段記憶完全的空白。
會是什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