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真給尚書府丢人。”就在林瑾思考書院這一張桌子值多少錢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一聲略帶譏諷的聲音,“不過是一張書案,嗤,瞧瞧那沒見過好東西的樣子,也不知道宋二怎麽會把你帶出來丢人現眼的。”
林瑾擡頭,看着對方的時候眨眨眼:“你好?你哪位?”
确認過眼神,是不認識的人。
她是什麽很賤的人嗎?爲什麽這些人一定要關注自己?
雖然這種嘲諷她覺得不痛不癢,畢竟這些人說比她曾經聽過的文雅含蓄多了,說是嘲諷但其實不過就像是吐槽,誰還沒吐槽過幾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呢。
可是因爲自己連累宋時夏她就不樂意了。
習栎泷嫌惡的看了一眼林瑾,像是沒見過這麽粗鄙的人,要不是想着宋時夏護着這個人林六,她今天絕對要教訓林瑾:“宋二也是糊塗了讓你這般粗鄙的人來髒了這聖賢地。”
習栎泷是真的不能理解,林六這種不通文墨的人來書院有什麽用,直接請個教書先生到府上不就行了。
林瑾讪讪的閉嘴,看起來是說多錯多,但是她能怎麽辦,她在現代活了那麽久,穿過來才多久,要她改掉之前的說話習慣是真的很難的好嗎?
完全沒有她的時夏小天使可愛。
負責教書的女夫子走進講堂,見到講堂多了個位置也沒有說什麽,畢竟丞相府又送了一位姑娘來女子書院念書的事情已經傳開了,這姑娘甚至不是丞相府的人,而是尚書大人的庶六女。
林瑾看着面前的課本,雖然知道古代沒有标點符号,全靠他們自己斷句,但是她還是覺得眼睛一黑。
其他人隻需要斷句,她不一樣,她要認字,認完之後斷句,還要想這句話到底什麽意思,就算講堂點着提神的熏香,一節課下來林瑾依舊聽得頭昏腦漲的,本來就對課文一知半解,女夫子說的還文绉绉的。
林瑾自認爲自己有點語文的功底,但是還是覺得很吃力。
女夫子雖然沒有刻意關注林瑾,但是林瑾的狀态在一幹世家貴女中還是十分顯眼,能送到書院來的哪個不是那些官家特意培養出來的,個個知書達理,精通書畫,聽課的時候也都十分認真,唯獨這個剛來的林六姑娘,一臉茫然。
偶然路過她身側,那個字寫的一塌糊塗,甚至還有錯字。
女夫子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沒好說什麽,隻是離開時深深的看了一眼林瑾,那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塊朽木,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林瑾沒注意到女夫子的眼神,還在和課上說的内容做鬥争,就好像餓狼遇見了一根難啃的骨頭,雖然吃的艱難但是完全不舍得放棄。
“有些人四書五經都還沒有學完,就妄想讀懂公羊傳,真是癡心妄想。”習栎泷的位置就坐在林瑾旁邊,看着林瑾對着公羊傳苦大仇深的模樣沒忍住發出一聲嗤笑,“宋二這樣也配稱第一才女。”
林瑾擡頭,感覺脖子有點僵硬,一動就痛的不行,揉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我知道你是誰了。”林瑾對着習栎泷微微一笑,在書院裏敢對宋時夏冷嘲熱諷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在書院外面見到的方玉珠,另外一個就是曾經的第一才女習栎泷,“原來你看我不順眼是因爲嫉妒時夏姐姐啊,第二才女姐姐。”
習栎泷被戳中了心事,有點羞惱但還沒有失去儀态:“難道我說錯了不成?你若是讀過四書五經,夫子講堂上引用的大學名句你一臉茫然,還妄圖在書本上找到相關句子。”
林瑾坦蕩的承認,沒有一點羞恥感:“是,我沒有讀過四書五經,可是那和時夏姐姐有什麽關系,就是因爲我沒學過所以姐姐她讓我來這念書,我要是都懂了我也不在這了。你不過就是想借着我來諷刺時夏姐姐,可是有什麽用呢?時夏姐姐的才情就是比你高啊。”
都是炮灰,誰比誰高貴。
習栎泷身上又沒有主角光壞,也沒有BOSS光壞,隻要堅定抱大腿的目标不動搖,完全不慌的好嗎?
她是鹹魚,别人的嘲諷對她來說無所謂,對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但是這不妨礙她也護犢子。
“肚子裏連墨水都沒有,要是别人知道女子書院收了你這樣的學生……”
林瑾有些時候是真的感謝這些人刻在骨子裏的禮儀教養,說來說去也就是那一點話,如果是潑婦罵街她還真的罵不過,但是講道理她在行啊。
“你們不說出去誰知道呢?難不成你們還要大肆宣揚不成?我都說了我就是不會才來學的嘛,我雖然基礎差但是我願意學啊。我也不是夫子講課的時候睡覺,夫子講的我都有在聽在記,我那麽努力了你還要我怎麽樣?”林瑾主打一個有理有據外加強詞奪理。
起的比雞早,真的當她喜歡來一樣。
她要是知道女子書院六點上課她再好奇也不會來好嗎?
之前讀了那麽多年書早就讀膩了,這裏沒有空調就算了連個風扇都沒有,誰稀罕啊喂!
習栎泷被林瑾這番話逼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我怎麽了?我舉止是差強人意了一點,但那也不是我想的,我以前也沒人教是不是?你不能指望人人生而知之吧?要是生下來就懂那還學什麽呢?”林瑾看着被氣到的習栎泷,撇撇嘴。
她要是吵架的戰五渣,習栎泷就是負五渣。
這都能被氣到,她都要懷疑對方這是要碰瓷了,畢竟她這啥也沒說啊。
雖然有點強詞奪理偷換概念但她也是占理的好嗎?
不過林瑾也沒打算真的跟習栎泷鬧得不愉快,對方不過是個傲嬌炮灰罷了,炮灰何必爲難炮灰,何況對方也不是真的讨厭宋時夏。
習栎泷在宋時夏的才華沒有被發現之前從小就是被捧着的第一才女,結果宋時秋一朝得勢,宋時夏也被人注意到,第一才女的名頭更是就這樣被拿走,最後旁人還明裏暗裏的拿着兩個人做比較,更有甚者直接說宋時夏除了身體不好樣樣都比習栎泷更勝一籌。
習栎泷沒有變得陰暗扭曲林瑾真的覺得對方已經很棒了。
林瑾雖然不是綠茶白蓮,但是她還是學過一丢丢裝可憐的技巧的,立馬示弱給習栎泷台階下:“我知道姐姐你沒有惡意,可是我也不想這樣,我也羨慕你們滿腹珠玑飽讀詩書,如果可以誰不想當個端莊有禮的大家閨秀。”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她想當肆意瘋長的野草,但前提是不會被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