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聽到不能用,眼底的希望徹底暗淡下來:“那他們真可憐。”
“六妹倒是心懷天下。”林霖勾起唇角,隻是原本誇贊林瑾的話卻因爲她很少誇人聽起來像是有點嘲諷,“天災隻能盡人事聽天命,六妹不必這樣憂心。”
林瑾愣愣的看着林霖。
盡人事聽天命嗎?
林瑾聽着窗外的雨聲,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因爲好像确實也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尋棉,我要去丞相府!”林瑾也顧不得現在林霖還在這裏,當即就對尋棉她們吩咐,“安排馬車,現在就去。”
“姑娘?現在外面雨那麽大,等雨停了再去也來得及啊。”尋棉不明白林瑾這是怎麽了,怎麽忽然想要回丞相府,不過這是好事,“或許晚一點雨就小了呢?”
“不,就現在,現在就回去。”林瑾現在要去找宋時秋。
如果說隻能盡人事聽天命,那能幫得上忙的就隻有宋時秋,知道洪水要來,宋時秋肯定會想辦法的,隻要提前準備就能減少傷亡,就算救不回來那些莊稼,早做一天的準備那也能少損失一點。
一天兩天看起來不重要,但是對即将要爆發洪水的地方來說很重要,這不是一個手機就能給全國全世界發消息的時代,在天災面前隻能争分奪秒。
“六妹這是要做什麽?”林霖拉住林瑾的手,在她看來如今林瑾就好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冒着這麽大的雨去丞相府。”
總不能是擔心那個宋時夏吧?
想到這個,林霖忍不住的松了松手。
“很重要的事情。”林瑾顧不得别的,把林霖的手扯開,“謝謝姐姐今天跟我說這麽多。”
尋棉連忙拉住林瑾,知道林瑾現在是一定要回去,隻能妥協:“姑娘姑娘!你先等等,等等,就算要去你也得先等把馬車備好,穿件蓑衣什麽的,你這樣出去不是白白淋雨嗎?”
林瑾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你們攔着我不讓我出去嗎?”
“那也不能像姑娘你這樣啊!”尋棉沒好氣的戳了戳林瑾的腦袋。
白色的駿馬拉着馬車一路狂奔到了丞相府,尋棉幾個人打傘的打傘,扶人的扶人,愣是沒有讓林瑾淋到一點雨,丞相府的人聽到是林瑾也連忙開了門。
門房瞧見真的是林瑾,又看了看天氣,尋思林府不能這麽喪心病狂的這種天氣把人趕出來吧:“這麽大的雨,姑娘怎麽過來了?”
“我來找丞相大人,大人現在在府上嗎?”林瑾心忽然提起來,不能還在宮裏沒出來吧?
門房連忙讓人進來:“在的在的,大人才回來沒多久,回來的時候一身衣服都濕了,如今估計正在沐浴呢。”
林瑾拍了拍身上的一些小水珠:“那我去前廳等大人,勞煩幫我通傳一聲。”
門房把門關上應了一聲,看着林瑾離去的背影歎氣:“真是造孽,這種天氣居然就把人趕出來了。”
宋時秋剛穿上幹淨的衣衫,正打算讓人把今天的公務直接搬到房中來,就聽說林瑾來了,頓了頓:“她自己來的?身邊可還跟着什麽人?”
“姑娘身邊就帶着從府裏出去的幾個婢女。”管家歎了一口氣,覺得林六姑娘有些任性了,什麽事情這麽着急非要這時候過來,要是路上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
“我去看看她。”宋時秋接過管家遞過來的傘,去了前廳。
林瑾正看着自己被水洇濕的鞋尖,在想有沒有什麽防止鞋子進水的好辦法,就聽到宋時秋來了,她擡頭正好看見宋時秋将手上的傘交給旁人,頭發洗了還沒有擦幹此刻正披散在身上。
林瑾可從來沒有見過宋時秋這個模樣,畢竟平時宋時秋都是危坐正襟,讓他散着頭發見人根本不可能。
還得是大反派的美貌抗打啊,居然這樣也那麽好看。
“你這種天氣跑過來就是看本相發呆不成?”宋時秋知道披頭散發很失禮,但還不是林瑾自己胡來。
林瑾被這樣一提醒終于想起了正事:“大人,你覺不覺得今天的雨來的很反常?”
“阿瑾,說話不要兜圈子。”宋時秋可沒空聽林瑾把時間浪費在繞圈子上。
“哦。”林瑾讪讪的笑了笑,“那你讓我想想怎麽說,我要是直接說今年秋冬的時候會連續下雨,不少地方會淹掉,你相信嗎?”
她覺得大概率不信的。
“你是欽天監?會觀星?”宋時秋沒忍住的笑了一下,“是從哪裏聽來的謠言,危言聳聽?”
林瑾癟嘴,她雖然知道肯定會這樣:“這個是真的,我不會觀星,但是……它真的會發生,今年的雨會來的很突然,所以各地州府都沒有準備,導緻秋收許多地方百姓顆粒無收,損失慘重。”
宋時秋支着腦袋,今天的雨來的反常,但是也不是沒有過這種事情,林瑾的話真假尚未可知,但是若是真的發生洪災遭殃的是百姓:“你說會發生洪災,那你可知道都淹了哪幾個地方?”
“我……”林瑾沒想到宋時秋居然還會考慮自己話裏的洪災,驚喜過後又是遲疑,原書中并沒有提明是哪些地方遭受的洪災,隻是洪災過後出現了很多流民,“我……”
這最重要的東西,怎麽就沒寫呢?
‘往年就遭受洪水侵擾的郡縣損失最慘,周邊的城鎮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林瑾腦子裏不知道爲什麽突然出現了原書中不是很起眼的一句旁白描寫,她眨眨眼,她雖然不知道往年被淹的是哪些地方,但是身爲大夏丞相的宋時秋肯定知道:“就是每年都會發洪水被淹掉的那幾個郡縣,還有它們旁邊的城鎮都會一起被淹掉。”
宋時秋聞言皺眉:“這幾個郡縣今年已經開始修水庫蓄水,不會像往年那麽容易被淹掉。”
“是在修水庫,可是有人陽奉陰違,拖延工期,水庫一直沒有修好,蓄不了水啊!”林瑾連忙把書裏寫出來的全部告訴他,如今能力挽狂瀾的隻有宋時秋,隻要宋時秋信了就一定會做出相對的措施,“我知道大人你手裏管着許多在各地暗訪的白鶴軍,可負責監督修建水庫的白鶴已經被殺了,所以他們傳不出消息。”
女主對不起,你沒有這次還會有許多高光時刻,但是那些百姓的命隻有這一條。
宋時秋微微擰眉,看着林瑾的眼神裏帶着複雜:“若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向陛下爲你讨賞,若是沒發生,以後這些事都爛到肚子裏去,不要輕易和任何人說起來。”
林瑾被宋時秋駭人的目光吓住,連忙捂住嘴,尤其是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麽之後,更是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對、對不起,我隻是……我隻是想盡量做點什麽,這種事情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誰了。”
其他人她不認識,也不确定對方是否有這個能力,就算有她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相信她,如果相信了之後又會怎麽看自己,選了一圈之後隻有宋時秋是最合适的人選。
她相信就算今天她沒辦法真的讓宋時秋相信,按照宋時秋對百姓的關心,絕對不會不爲所動。
宋時秋可是哪怕消息隻是空穴來風都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這也是爲什麽隻聽命于皇上的白鶴軍會在宋時秋手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