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終究隻是病秧子,成不了大器,陛下是不會讓宋二進入朝堂的,但是這個林六可就不一定了。”大理寺卿是過來人了,他在官場沉浮多年,有些事情就算宋時秋想瞞着也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何況這路鋪的太明顯了,就差沒有直接說林六的靠山是丞相府。
“父親,”習栎泷想說知道了,可是她忽然想起林瑾每次看着自己時候的那雙眸子,裏面好像從來沒有什麽憂慮,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沒有一點顧慮,“父親,我想去邊關。”
他們習家的人從未出過武将,可到了她這一輩成了例外,但可惜她習栎泷卻是個女兒身。
她自幼舞槍弄棒,就算父親沒有專門找人教導她,她隻是小時候在一旁偷看都能學得有模有樣,甚至直接把大了五歲的兄長打赢了,在一開始的時候其實家中也沒有太在意她這種行爲。
因爲她還有一個精通文墨的姐姐,直到自己姐姐染上天花不幸離世,她就被要求接過自己姐姐的擔子,被家中培養成那所謂的才女。
“胡鬧!”大理寺卿的臉色巨變,抓起茶盞就摔在習栎泷的腳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個姑娘家,去邊關?虧你想得出來!就算你是個男子,你以爲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邊關夠看嗎?邊關那是吃人的地方,不是玩鬧,那是要見血的,你的刀槍隻要稍比對方慢,掉的就是你的腦袋!”
習栎泷倔強的看着自己的父親:“到底是我的功夫不到家,還是父親另有打算?我自幼熟讀兵法,功夫也不俗,爲何不能去?”
“你怎麽去?誰家姑娘會去戰場的?哪裏的男人是狼,會把你撕碎了吃掉,你明不明白?”大理寺卿氣的臉色通紅,不明白自己怎麽這麽多年都沒能把習栎泷的脾氣拗過來。
“鴛鴦軍,陛下既然已經建起了一支女子軍,爲何我不能去?”習栎泷的眼睛從來沒有這麽亮過,陛下既然組建了鴛鴦軍就意味着陛下并不反對女子從軍,“她們可以,我爲何不行!”
大理寺卿神色大駭:“你從何處知道的鴛鴦軍?”仔細一看,他的牙齒還在打架,氣的,“是你兄長告訴你的是不是?”
“所以父親早就知道,隻是不願意讓我走是不是?”習栎泷原本還在懷疑鴛鴦軍的真假,如今一看是真的了,“鴛鴦軍三千女子,爲何我不能在裏面。”
“你懂什麽?大夏第一支女子軍隊說起來好聽,你以爲她們到了邊關能做什麽?除了她們自己人,誰會聽她們的,作戰要的是各個軍隊互相配合,獨木不成舟,去了也隻是送死!”大理寺卿揮了揮衣袖,“你若是再提,我現在便請家法,若是冥頑不靈,我看你女子書院也不必去了,安心在家待着等着出嫁!”
“父親一定要這樣?”習栎泷想說自己不怕死,她隻是不想困在這一方宅院之中,她厭倦了後宅的勾心鬥角,也不想去幹預朝堂的爾虞我詐,她隻想去邊關,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
“蠢貨,你根本沒見過軍營,從軍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那麽潇灑。”大理寺卿擺擺手,“你現在回你的院子裏去閉門思過,想清楚了之後明日就去女子書院繼續念書,我當今天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但你要是冥頑不靈,我便換個女兒去女子書院,你不喜歡,多的是人眼紅。”
習栎泷眼底的光徹底熄滅。
思緒回籠,習栎泷看着眼前的林瑾:“說不定,你能做到。”
做到她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
“做到什麽?”林瑾歪頭,不明白習栎泷什麽意思。
“沒什麽,你想不想學,想學我就教你,要是哪天遇見了危險還能自保,若是覺得累,那就算了。”習栎泷隻是覺得郁悶,可若是教會了林瑾,日後林瑾做到了她還能有些欣慰。
可若是林瑾拒絕了,她以後也不會再提起來就是了。
林瑾面露難色,有一說一她其實有點心動:“可是姐姐,你知道我現在一天要學多少東西嗎?”
她是真的擠不出時間了,要不然她退學吧,退學就有時間了。
“那就算了。”習栎泷見她這樣,也不強人所難。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姐姐你一定能做到的。”林瑾捧着臉,現在看着習栎泷不自覺的帶了一點偶像濾鏡,畢竟對方很有可能成爲女兵诶,“姐姐你不要難過。”
後期大夏好像是出了一位女将軍,那将軍還步步高升,和書中那個戰神蘇城安喜結連理,定居邊境,一生都在守護大夏疆土。
而且那位将軍的出現也讓大夏的女子多了一種活法,從大夏第一位女文臣再到女武将的出現,這個時代的女子終于不再拘泥于後院。
這樣看來,這個皇上也并不是那麽昏庸無能,怎麽在書裏面皇帝表現的就像宋時秋的傀儡呢?
“我沒有難過。”習栎泷才不承認。
林瑾連忙點頭:“那一定是我看錯了,姐姐你這麽潇灑的女子肯定不會因爲這點小事難過。”
她其實都能想得到原因,按照這個時代的定律,肯定是習栎泷想從軍但是父母不答應,不然絕對不會這樣子,但是到後面那位女将軍的成就會打臉那些老頑固的。
習栎泷的父親是大理寺卿,書中大理寺卿一直是個清官,也是個保皇黨,皇帝既然決定變革,大理寺卿肯定是會支持的,那時候要是習栎泷想從軍,肯定也不會阻攔。
“安靜點吧,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怎麽能那麽多話。”習栎泷撇開臉,用後腦袋對着林瑾。
林瑾無所謂的聳聳肩,她就是單純的想安慰一下習栎泷,既然習栎泷沒事了,那就算了呗。
可是很快林瑾又想到一件事,她戳戳習栎泷的腰:“姐姐,我問你一個事,你箭術那麽好,那你能開多少石的弓,射多少步啊,能不能三箭一起發出去啊?然後都正中靶心啊?”
習栎泷疑惑的看向林瑾:“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好奇,就想問一問。”林瑾想知道習栎泷和未來的女将軍誰更厲害。
習栎泷隻是壓了壓唇角:“不告訴你。”
“哎呀,姐姐,你說嘛。”林瑾連忙撒嬌,想到一個可能,“姐姐你該不會是力氣很大,所以不想讓人知道吧?”
習栎泷:“……”
林瑾捂着嘴,不敢相信:“真的呀?那姐姐你……”
“你想多了,我用的不過是尋常的弓箭。至于你說的一弓三箭,我的箭法還沒有那麽厲害。”習栎泷壓了壓眼角,“你問這些做什麽?”
林瑾不好意思的笑笑:“沒什麽。”
總不能說這是在比較習栎泷和女将軍誰厲害吧,這多少有點過分了。
“奇奇怪怪,也不知道宋二怎麽受的了你。”習栎泷終于還是沒忍住的翻了個白眼。
林瑾委屈的努嘴,小聲嘀咕:“姐姐你難不成是巨蟹座嗎?”
怎麽忽冷忽熱的,好傷心。
“什麽?”習栎泷挑眉。
“我說我想吃螃蟹。”林瑾連忙找補,“姐姐,還有多久才有螃蟹可以吃啊。”
習栎泷沒好氣道:“你倒是會吃,還有一個多月呢,就開始嘴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