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不好說原因,反正就是沒什麽朋友。”林瑾被問到這個問題還真的有點怪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她有嚴重的精神潔癖,對真正朋友的界限太分明,超過一絲一毫她都覺得冒犯。
一次兩次她可以接受,但是三四次她就會覺得渾身刺撓,分寸感對她來說太重要,在什麽距離就該是什麽樣的狀态。
她和江停雪不一樣,她是十分典型的水象性格,有些時候即便是對方超過了自己劃定的界限,可是爲了讓對方尴尬她不會直接的說出來,但是她的會表現在臉上,所以很多人把她這種性格定義爲涼薄和冷漠。
林霖咬住頰内的軟肉,讓自己不要在意那麽多:“你知道我的事情,但是我卻不知道你的,這很不公平。”
“我沒有說過嗎?”林瑾嗯了一聲,想了想,還是決定遵從自己内心的意願,“那等我記起來的時候我再告訴你吧。”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沒有告訴過林霖是因爲什麽,總之不是關系不夠好就是她覺得林霖不會理解自己。
她要等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才能決定是否告訴林霖。
畢竟她沒朋友的原因,其實就算說出來别人也隻會覺得這是基本的教養的問題,但言行不一是常态,思想和行爲的不一緻也是常态,道理很多人都懂,但是教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
而水象則是把邊界感這個要求到極緻,不管是對自己的要求還是對别人的要求,這才是她最孤獨的原因。
林瑾發現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林霖的表情變差了很多:“你還好嗎?”
“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客氣?”林霖想不明白爲什麽她明明給林瑾種下了她們是關系最好的人,可是林瑾對自己的态度還不如以前那般親近。
林瑾一開始也是這樣對宋時夏嗎?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林霖努力的壓着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沖她發脾氣。
林瑾卻因爲林霖的一句話覺得從頭涼到腳,她扯了扯唇角,笑的有點尴尬又牽強:“我有啊,所以我剛剛在關心你。”
“你那是關心嗎?你對朋友都是這樣的嗎?這真的是你對朋友的态度嗎?”林霖想說服自己或許這是林瑾原本的性格,這不能怪林瑾,可是她看見過林瑾是怎麽對宋時夏的。
她不能接受這種落差,爲什麽她明明已經催眠了林瑾,給林瑾種下的心理暗示,可最後的結果還是不能讓她滿意。
林瑾的嘴唇抖了抖,感覺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喉嚨有些幹澀發疼,最後隻擠出了幹巴巴的三個字:“對不起。”
“林瑾!”林霖一氣之下摔了茶盞,“你爲什麽要道歉?”
林瑾卻被這動靜吓的心跳加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眼中帶着恐懼:“我、我、對不起。我、我把我們之間的關系搞砸了。”
所以她不适合交朋友,她達不到任何人的預期。
“對不起……”林瑾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安慰林霖,隻能不斷的道歉,隻覺得身上的血液循環都開始變得緩慢,恐懼在眼底逐漸的浮現,“我、我以後注意,你、你别生氣,好嗎?”
林霖想看清楚林瑾眼底的恐懼,可是對方卻匆匆的避開了眼神:“林瑾,你在怕我?”
“我不是怕你,我隻是、隻是、覺得或許現在并不适合交談。”林瑾擠出一個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生硬勉強,“你先冷靜一下。”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和自己絕交了?
林霖深深的看了一眼她,起身走了出去将林瑾一個人留在雅間,離開了谪仙樓。
林瑾抓着裙擺,目光落在那破碎的茶盞上,不知道爲什麽總覺得有些難過和委屈,雖然腦子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林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她沒辦法做到。
和林霖是最好的朋友的那個人是擁有全部記憶的自己,不是現在的自己。
而農耕系統已經被林霖強制切斷連線,如今正在進行的第十次重新連接,系統看着上面顯示的連接失敗,下一次重新連接需要三天的冷卻時間。
任務進度條原本在連線被切斷之後就進入了鎖定,可是現在卻出現了下降的趨勢,它将這邊的故障數據上傳到主系統,等待主系統的回複。
林霖回去找了祥蓮,她的催眠術在系統評級裏已經是最頂級,不可能出錯,唯一能影響這個結果的隻有祥蓮。
“你對林瑾做了什麽?”林霖回來的時候已經讓人把祥蓮身上的鎖鏈拆下,二次創傷讓祥蓮暫時無法擡動手臂,“爲什麽我催眠了她還是會這樣。”
祥蓮長歎一聲:“林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凡事不可強求,你已經看見了你強求的結果,如今可稱心如意?”
“不對,不是這樣,她對宋時夏不是這樣。”林霖讓人把鞭子取來,“你到底做了什麽?”
祥蓮看着林霖手中的馬鞭,眼底沒有一絲恐懼:“貧僧什麽都沒做,這就是林六施主的心。”
林霖磨牙,狠狠的抽了祥蓮一鞭:“這不是,這不是她。”
“阿彌陀佛,你與宋二施主本就不同,又怎麽會得到相同的林六施主,世上原本就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即便你将林六施主心中最重要的人換成了你又能如何。”祥蓮閉上雙眼,像是不願意見到林霖這樣迷失自己的模樣。
“我不信。”林霖丢了鞭子,轉身離開。
她既然能讓林瑾活,就能改變林瑾。
祥蓮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這次聲音帶着沉痛,像是一個引路人爲兩個人的執念發出的悲鳴。
林瑾坐在谪仙樓裏,看着進來打掃碎片的谪仙樓侍女,忍不住的問林霖的去向:“林……”她頓住,不知道對這些人該怎麽稱呼林霖才正确。
侍女望向林瑾:“姑娘要問什麽?”
“沒事。”林瑾尴尬的擺手,她有點想走,但是又怕林霖回來找不到自己。
林瑾心不在焉的喝茶吃點心,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尴尬,心裏祈禱林霖能在自己把茶和點心都吃完之前回來。
“我和……她之前都發生過什麽,你能不能和我說一說?”林瑾看着跟着出來的婢女,想從她嘴裏知道一些自己和林霖的過去。
婢女像是猶豫了一下,想了想說出來應該也沒事:“當初姑娘和王妃都在女子書院念書,王妃落水還是你救起來的,您都忘了嗎?”
“這樣嗎?”林瑾心中有些驚訝,她一個炮灰一樣的角色還能去女子書院,這是爲什麽,“那後來呢?還發生過什麽?”
“後來又一日姑娘你生病了,還是王妃把你治好的,隻是姑娘病才好沒多久,非要去一個外人家住,結果卻被連累受傷,還好王妃及時趕到救了您,若是沒有王妃姑娘早都死了。”
“外人?誰啊?”林瑾皺着眉,她不喜歡住别人家裏,怎麽可能會去外人家住,她并不喜歡寄人籬下。
婢女搖搖頭:“不是很重要的一個死人,王妃不希望我們提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