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正要翻書的手頓了頓,不知道要不要現在告訴梅力康。
梅力康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爲難和遲疑,還有什麽猜不到的,頓時悲從中來:“他們兩個人都還沒有成家,就這樣丢了性命,是我沒有保護好他們。”
林瑾:“……”
怎麽又是這一句呢?
“房大哥沒事,但是……他說房二哥遇難了,可我一路回來并沒有見到房二哥的身影,或許……他也有自己的奇遇,被人救了也不一定。”林瑾雖然知道房柱很可能兇多吉少,但是依舊忍不住的往好處想。
即使這種可能很渺茫,但是總歸沒有那麽喪氣。
梅力康知道房梁沒有事,心裏總算好受了一點,想到房柱,又忍不住的哭了出來:“房柱是我們四個人之中年紀最小的。”
林瑾看着平時長得跟熊一樣壯實的漢子此刻哭的跟孩子一樣,雖然知道梅力康現在很傷心,但是她莫名的就是覺得有些喜感,在心裏對房柱說了幾聲對不起才把笑意忍住。
梅力康雖然還不能動,但是卻不妨礙林瑾現在出去探路,這裏荒山野嶺就連系統都導航不出一條路來,她隻能自己一點點的找,等梅力康傷勢恢複一點再一起離開。
林瑾在山崖底下探路,房梁三個人則在幾百米高的山路上尋找着她的身影。
房梁原本是想打算把消息告訴了莊不因就回去找林瑾,但他不知道羊姆爾不知道林瑾的事情,話全被羊姆爾聽了個遍,不管怎麽說都要跟着一起回來找人。
瓊玉并沒有離開那一處,就一直在山上等着林瑾,所以羊姆爾他們隻找到了瓊玉卻不見林瑾,而瓊玉一直在山路邊徘徊的樣子就猜到林瑾可能是下去了。
“她瘋了嗎?她什麽都沒帶就從這裏下去,要是摔下去會死的!”羊姆爾捂着嘴,覺得林瑾肯定是活不成了,從這裏下去跟跳崖有什麽區别呢。
“她肯定是下去救老大了。”莊不因眼中寫滿了擔憂,他其實也覺得林瑾大概是有去無回了,可是他還是想着等一等,或許林瑾就從下面爬上來了。
“有沒有路可以到下面去,或許我們可以繞路到下面去找林瑾他們。”羊姆爾咬咬牙,覺得還是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一定要找了林瑾他們才行,“既然林瑾都願意下去,我們也不能就這樣不管他們,回鹘不能不講義氣。”
房梁撓撓頭,還說出了一個可能:“或許林瑾被抓去山寨了呢?”
羊姆爾白了一眼房梁,她指了指旁邊的瓊玉:“你是傻子嗎?要是那些人抓了林瑾,會放過這麽好的馬?”
房梁想想好像也是,肯定不可能隻帶走林瑾放過這麽難得的寶馬:“我腦子糊塗了,糊塗了。”
“林瑾!”羊姆爾将雙手做成喇叭放在嘴邊,朝着山下大喊林瑾的名字,希望林瑾能聽到,“你還活着嗎?!”
山底的距離其實并不算遠,隻是有不少障礙物遮擋住了視線,所以上面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聲音傳到林瑾這裏的時候其實隻有大概的一些聲音,她感覺好像是羊姆爾:“系統,你聽到羊姆爾的聲音了嗎?是不是他們在找我們!”
【确實是羊姆爾。】
可是聲音從山上傳下來容易,林瑾的聲音要是想要上面聽見卻有些難,她用系統提供的喇叭,對着上面大聲回應:“羊姆爾!我們在山底下!”
林瑾放下喇叭,她已經把聲音調到最大了:“你說羊姆爾能聽見嗎?”
【隻要沒有聾,應該是能聽見的。】系統出品,都是精品。
羊姆爾确實聽見了聲音,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林瑾還活着!”
莊不因心中也松了一口氣,也跟着笑:“聽聲音中氣挺足,應該沒受傷。”
兩邊都在找着彼此,林瑾在第三天的時候發現了房柱的屍體,她将房柱被小河泡的發白的屍體拖出來,胸口的那支箭是導緻房柱死亡的真正原因。
“系統,我……”林瑾之前心裏一直抱着期望房柱沒有死,可是如今确認了房柱的死訊,這讓她有些難受,她不敢想梅力康他們見到房柱屍體的時候會有多難受。
房柱如今的樣子看起來有些不好看,散發着的臭味引來了不少蟲蠅,林瑾在想是把房柱葬在這裏還是火化了把骨灰給梅力康帶回去。
“系統你說怎麽樣處理會比較好?”
【這邊建議宿主選擇土葬,在古代若是火化寓意不好。即便宿主不相信這個,但還是建議土葬。】
林瑾挑了一個地方,開始給房柱挖坑:“我該怎麽告訴梅力康呢?還是等他傷好一點再告訴他。我現在很糾結。”
【宿主從心就好。】
林瑾借了一張草席把房柱的屍體包裹起來,然後将房柱搬到坑裏,再将剛剛挖出來的土一點點的填上去,用鐵揪将墳包壓實,最後挑了一塊好一點的石頭放在上面。
埋葬好了房柱之後她就原路返回,她猶豫了一下:“梅大哥,我跟你說件事。”
“怎麽了?”梅力康看着林瑾的模樣,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找到柱子了?”
“嗯……我已經将他埋好了,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看。”林瑾有些不敢看梅力康的眼睛,“對不起,我沒有把他帶回來給你們看。”
她當時想着房柱畢竟死了,身上還有很多菌,梅力康身上有傷最好還是不要帶回去的好,一直放在哪裏也不好,就先把人埋了。
可這些人和房柱有很深的交情,她忘了讓他們看房柱最後一眼,就把人給埋了。
如果梅力康真的要看,她也願意去重新把房柱挖出來,讓梅力康看一眼再重新埋了。
梅力康心中悲痛,但是這怎麽能怪林瑾呢,林瑾已經替他們安葬好了兄弟:“沒什麽對不起的,你對我們有大恩,柱子死了,也該讓他早點入土爲安才是。你做的很對,很對。”
因爲房柱的死,梅力康後面幾天都變得格外的安靜,林瑾也不敢去打擾他,她感覺多說什麽都是對兩人的冒犯。
梅力康的恢複力真的很好,到了第七天的時候基本上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樣走了,兩人也沒有多耽誤時間,林瑾确定他的傷勢确實可以趕路的時候就一起往外走。
林瑾帶着他去了埋葬房柱的地方,然後躲開把空間留給梅力康。
梅力康眼眶微紅:“我們走吧,看看能不能遇到不因他們。”
“嗯。”林瑾裝作沒看見梅力康發紅的眼睛,繼續趕路。
林瑾和梅力康走了一天後終于見到了羊姆爾他們,她在看見若隐若現的幾個影子的時候連忙揮手:“羊姆爾,是你嗎?羊姆爾!”
羊姆爾聽到聲音,站到最高處讓林瑾可以看見自己:“林瑾!”
林瑾見到她的時候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笑,等幾個人彙合後她将房柱的消息告訴了他們:“我帶你們去看看房柱嗎?”
“老大你身上有傷,你和羊姆爾留在這吧,我們去看看。”莊不因看着說不出話的房梁,幫房梁做了決定。
房梁一見到那埋葬着房柱的土堆,腳步踉跄的走過去,跪在墳前:“是阿兄沒有保護好你,阿兄的錯。”他發出類似于狼嚎一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