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覺得我能改變你什麽,我隻是覺得你該對自己好一點。”她隻是笑着将香料加到香爐裏,小心的點燃,沉香在房中慢慢擴散開來。
林霖微微睜眼,雙眸就像是幽深的潭水:“你想求我什麽?”
女子的手微微一頓,但還是小心的将香爐的蓋子蓋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我求你做什麽,有些事便是我不求你你也會去做,何況,我若是求你,你會應嗎?”
“不會。”林霖輕輕的吐出兩個字。
白衣女子輕笑:“你何必将自己過的這般不開心,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林霖素手微擡,酒杯摔在她的腳邊:“我不信佛。”
小樓裏隻有長長的一聲歎息,女子看着案上的琴:“那我爲你撫琴,你看如何?”
“撫琴?”林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不必,你傷好了就帶着你的婢女離開,而不是賴在我的府上不走。”
“你趕我走,可是因爲急着去太原府?”
林霖嗤笑一聲,眼中帶着嘲諷:“怎麽,你生着一顆七竅玲珑心,這般愛揣度别人的心思?”
她最讨厭這種在自己面前自作聰明的人。
“明日午時,你若還不離開,我讓人直接将你趕出去。”林霖冷聲下令,也不管對方的傷到底好是沒好,“我現在很不想看見你,離開這裏。”
小樓上最後隻剩下林霖一個人,婢女戰戰兢兢的進來收拾剛剛林霖摔碎的酒杯,自從林六姑娘離開以後王妃就變了很多,她們再也沒見王妃真心實意的笑過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小樓上看着芍藥花的簪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霖的系統早就收到了太原府大旱預警,她确實有糧食和水,但是她爲什麽要白白給那些人,她要大夏來找她買。
太原府如何,就要看宋時秋能做到什麽地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可即便望着同一輪月亮,不同的人卻有着不同的心境。
林瑾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東西去牧場那邊,牧場的位置在突厥地,隻是後來被蘇城安收了回來,因爲有廣袤的草原,所以京城世家的牧場幾乎都在那裏。
回鹘和突厥不一樣的就是回鹘願意歸降大夏,所以大夏将原本屬于他們的草原依舊交給他們,可是突厥不降,突厥地就成了大夏的牧場,也因爲有突厥地可以放牧,牛羊衆多。
原本大夏是不允許宰殺牛肉,隻有老死病死和意外死亡的牛 才可以食用,到現在隻是不允許輕易宰殺耕牛,但是,放牧繁殖的牛羊卻可以食用。
農場這邊的管家聽到林瑾要來早早的就開始張羅等候,林瑾如今隻要出遠門勢必要系統給自己加僞裝,所以管家見到來人是一個俊秀的小公子的時候天都塌了。
“夫人?”管家猶猶豫豫的叫了一聲。
林瑾瞧出他的緊張,以爲他擔心自己是來找事的,連忙笑着解釋:“您不必緊張,我就是來看看農場這邊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忙的。”
管家聽着這聲音,心中淚流滿面,他們夫人是男子,豈不是丞相大人要絕後了。
這個時代寵妾滅妻的行爲是能讓天下人不恥的行爲,輕易休妻和擡平妻這些行爲也同樣被視作小人之行,辱沒君子之風,嫡庶的地位最大的區别就是隻有正室的生下的孩子才能襲爵封侯,就算正室無子後面從側室抱一個孩子回來,但也不能算是正統。
無子并不在七出之條,兒女都生不出的女子才允許被休棄,所以林瑾一直覺得制定這條規定的人大概可能也是穿越來的,按照現代科學的角度來說,孩子的性别是父親決定,生不出兒子這并不是女子的問題,所以不能用這個原因來休棄女子。
“夫人言重了,這些粗活哪裏用的着夫人來做。”管家心裏苦,但是面上沒有顯露半點:“夫人一路行來可曾用膳,這邊已經爲夫人備好膳食。”
林瑾看了看天氣,這個時間段正好,不是很曬:“不用,我們在來的路上對付了一下,趁着現在時辰好,我們去看看那些牛羊吧。”
林瑾還是想速戰速決,然後快些去太原府。
突厥地有草原也有荒漠,林瑾所在的這一片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在這邊放牧的除了世家豢養的牛羊還有其他的遊牧民族,但這裏畢竟是大夏官員私有的草場,若是這樣放牧容易産生沖突。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條條框框,有些牧民會覺得他們世代都在這裏放牧,草原是屬于他們所有人的,可是打完仗之後這些草原卻成了私人的領地。
“後來大人和他們簽訂了盟約,他們可以繼續在草原裏放牧,但是也要幫我們放牧,除了可以在草原放牧,我們每年會給他們一人一隻羊。”
林瑾若有所思,若是說放牧大夏的本土子民肯定是不如這些遊牧民族,畢竟這些人從小就是以遊牧爲生。
“人力資源分配還得看宋時秋啊。”林瑾喃喃道,“他們願意嗎?”
一年下來也就能得到一隻羊,這怎麽有點黑心老闆雇傭廉價勞動力的感覺?
“爲何不願意?”管家覺得奇怪。
不論這些人願不願意将草場讓給大夏,但就是已經被大夏收入囊中了,如今他們願意給這些人放牧還願意給他們一隻羊,隻是換他們來幫忙放牧罷了,有什麽不願意的。
要知道在他們大人出面之前,這些人被發現了都是直接被打走的,更别說他們現在這邊還管飯,上哪裏去找他們大人更良心的官員去。
林瑾似懂非懂,看着那大片的羊群感覺都看不見邊,她走近了一點,羊群雖然很大但是放牧的人有幾十個,分攤下來應該也還算好。
“這些都是宋時秋的羊?”林瑾心裏直接卧槽了一聲,“這裏有多少隻羊啊?”
管家想了一下這一片當初是分了多少數量來着:“這一群約摸是一千三百。”
林瑾:“……”
這意思是還有很多群?
“除了這邊還有嗎?”林瑾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有的,除了羊群,還有馬群和牛群,夫人可要一同去看看?”管家忙不疊的點頭。
林瑾點點頭,來都來了,那就都看看。
她覺得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那麽多的牛羊馬,富人越富,窮人越窮這個概念在她腦海裏具象化,普通的百姓家裏有一頭牛一頭羊就已經算得上是有點家底了。
可是等他們決定将牛羊賣了換錢的時候呢,那些酒樓會将價格壓低,說不定還比不上他們養殖的成本,就算百姓不願意那也無所謂,反正像宋時秋他們這些身份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牛羊,這些牛羊最後肯定是要賣的。
百姓要麽低價賣給酒樓這些地方,要麽自己想辦法賣出去。大夏權貴多食羊肉,但并不是誰都有資格銷售羊肉的,即便是你養殖的也一樣,就像現代的肉類都要經過合格檢疫才能在市面上銷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