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看着夏政安沒有一點生氣的模樣,就知道宋時秋這種行爲又是被默許的,看着宋時秋嚣張卻又什麽話都不能說,所有文官都憋了一口氣。
宋時秋就這樣坦然的接受了其他文臣的怒火,這些人的眼神仿佛就像是在罵他是個奸臣,不顧國本,隻知道谄媚聖上,拉攏武官。
一點文臣死谏的風骨都沒有!
“不過下官覺得……”宋時秋故意停頓了片刻,幾個文官眼底升起希望,臉色由陰轉晴,就好像在說他還不算太胡來,可宋時秋隻是笑,“習将軍似是有話要說?”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習栎泷身上,有打量有好奇還有些不屑。
習栎泷心裏罵宋時秋,但是面上卻不顯山水,站出來單膝下跪:“陛下,臣請陛下允許臣帶着鴛鴦軍出兵北上,一探虛實,一來可安回鹘人的民心,二來也好震懾突厥,等蘇将軍率大軍北伐之時也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夏政安一手托腮,一手輕敲着書案:“習将軍,北境遼闊,你手下如今隻有五千兵馬,而突厥如今少說有三萬大軍,你可知道一旦被突厥發現,又無援軍,鴛鴦軍可不一定還能和當初一般出奇制勝。”
兵法雖多,但是在一望無際的草原荒漠,所有的兵法都是空談。
“若是輸了,且不說你如今這常勝将軍的名聲不保,鴛鴦軍怕是有去無回啊。”夏政安知道她膽子大,但還是希望她能夠深思熟慮一番。
“陛下,鴛鴦軍是大夏的奇兵,存在的意義就是守護大夏的子民,願将腰下劍,直爲斬樓蘭!”習栎泷毫不畏懼的和夏政安對視,“懇請陛下準許臣帶鴛鴦軍北上!”
夏政安原本微微前傾的身子漸漸坐直:“雖死不悔?”
“九死不悔!”
習栎泷铿锵的聲音在禦書房回蕩,衆人神色各異的對視,雖然同爲武将,但是習栎泷在武将中也不算十分受待見,可這一刻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女子。
碧玉之年就假死從軍,隻用了三年的時間就在衆多女子之中脫穎而出成爲了鴛鴦軍的主将,如今桃李之年都未到就軍功八轉,這樣的功績就算在男子之中也是少有的,畢竟這幾年不像過去那十幾年四處征戰,打仗少了能掙的軍功也就少了。
夏政安沉吟一聲:“好,不愧是我大夏的将軍,如今鴛鴦軍隻有五千之數,你這五千兵馬做奇兵,朕再給你撥五千人,當做鴛鴦軍的護軍,湊齊一萬之數。”
“謝陛下。”習栎泷連忙謝恩。
夏政安擡手:“且慢着,這五千護軍朕是調給你了,但是能不能用的了他們,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半個月後不論你能不能收服那五千将士爲你所用,你都得北上。”
習栎泷倏的擡頭,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要是她不能得到那一群男人的認可,肯定是指揮不動的,上了戰場也沒有辦法互相配合,說不準還要成爲累贅。
“那陛下可不能怪臣的鴛鴦軍下手太重,直接将他們打服了。”習栎泷自信一笑,要是敢不服她打到那些人服輸位置。
這三年來大多數時候鴛鴦軍都要給這些男人當護軍,有些時候還落不到一句好,如今可算是讓鴛鴦軍扳回一城了。
“要是自己能耐不夠,挨打也是活該,真上了戰場難不成突厥會對他們手下留情不成?”夏政安輕笑,目光轉到其他幾位武将身上,“諸位愛卿方才氣勢洶洶,如今要從你們手上借調兵馬,應當不會有什麽爲難才對。”
借調當然不是什麽問題,但是要他們的那些家将願意聽一個女人的,這怕是有些難了。
但是看陛下這嘴上說着要習栎泷自己收服那些将士,但實際上點誰他們都心知肚明,要是真的給了一些不聽話的兵習栎泷怕是最後他們吃不了兜着走。
心裏計較了一番之後幾個武将的臉色也不好了,今天這分明是鴻門宴啊,陛下和宋時秋專門爲了習栎泷給他們所有人設的鴻門宴,這是覺得鴛鴦軍的地位不夠,給鴛鴦軍撐腰長勢呢。
幾個文官原本想笑,但是發現好像他們也好不到哪裏去,都是被耍了,五十步笑百步。
整個禦書房除了夏政安和宋時秋沒有人能笑的出來,習栎泷則是不能笑,要是笑了這些人可真的就要急眼了,見好就收她還是知道的。
“那就這樣定下了,諸位愛卿爲了這件事也吵了許久了,如今終于有了個結果,怎麽都不開心啊?”夏政安卻笑眯眯的火上澆油,“是還有什麽憂心的地方?哦,朕明白了,諸位愛卿一定是在想丞相夫人和晉王妃此次在太原府赈災回來該如何嘉獎是不是?”
衆人:“……”
還來?
又賞?
丞相府賞的東西還少嗎?就差沒把國庫都給搬過去了。
但太原府的災情他們也略有聽聞,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可是那地方遞回來的文書都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們原本以爲今年又得有一番動亂,結果還沒有亂,災情就平的差不多了。
這可是旱災,旱災過不過去全看老天開不開眼,他們都沒想到隻是一個月不到就傳來的喜訊。
抛去對宋時秋的成見不談,就這确實該賞,别說該賞了,就算是太原府的百姓要建廟塑像他們也不能說什麽。
“臣替夫人謝過陛下。”宋時秋想到多日都沒有收到的回信,唇邊帶着無奈。
宋時秋察覺到那些人不善的目光,就是這目光十分複雜,他隻是微微颔首,雲淡風輕的模樣又把一群人氣的夠嗆。
憑什麽好事都給宋時秋占了!
但……誰讓人慧眼識炬,娶到了一位能耐那麽大的夫人呢,有些人命裏就帶财帶福,他們羨慕都羨慕不來。
宋時秋身上的福運旺到有些人試圖去動他之前都要幾番掂量,萬一要是這人的福運真的關系到國運,他們可真的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一群人陸陸續續的離開了禦書房,習栎泷跟着宋時秋一起離開,腳步慢了半步:“回鹘聖女我已讓人攔下,可要我命人将她送回來?”
“讓你的人先将她看好,把她藏起來,等北伐結束再接回來。”回鹘人的動作都瞞不過宋時秋的眼睛,何況對方也沒有刻意瞞着,隻是一查就查到了。
“這小姑娘太天真了,要是突厥汗王的消息那麽容易套出來也不會死了那麽多白鶴。”習栎泷也沒想到回鹘居然孤注一擲到這種地步,看來這段時間突厥确實是太嚣張了,“讓回鹘往中原撤的消息是沒有傳到嗎?”
她記得冬天的時候就給回鹘傳了消息一旦遇到突厥,若是敵不過就直接撤退,怎麽還死守着西域。
“傳到了,但回鹘還有許多老人和孩子,來不及撤退。”
因爲無路可退,所以隻能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