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知道這确實是個辦法,可是關于殷扶疏的謠言已經傳出去了,别說殺了那野僧,就算把幕後之人都殺了給殷扶疏證明清白,最後都還是會有人繼續懷疑殷扶疏。
“祥蓮大師的分量如何?”林瑾微微抿唇,百姓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那就隻能讓影響力更大的得道之人爲殷扶疏正名才行,不然妖星之命就永遠都會跟着殷扶疏。
“祥蓮大師?他若是願意出面,說服力自然是比什麽野僧可信,可是祥蓮大師又怎麽會爲了她出面呢,祥蓮大師不會幹預這些小事的。”方玉珠有些無奈,她何嘗沒有想過這個辦法,但是越是德高望重之人越愛惜羽毛,不可能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說謊。
“他會的,殷扶疏的事情不是小事。”林瑾有她這句話就夠了,其他人她不确定,但是祥蓮肯定會管的,不可能看着文曲星被造謠污蔑,就這麽多次她遇見祥蓮的情況來看,祥蓮很在意這四位神星。
方玉珠神色微動:“你知道殷扶疏的來曆?”
“外面不都說了嗎,文曲星啊。”林瑾擠出一抹笑,語氣略顯的有些複雜,“她還真的就是文曲星。”
“你什麽時候也信這些話了,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偶爾說來解解悶開個玩笑便好,當真了就容易徒增煩惱。”方玉珠不信這些東西,若是這些東西都是天注定的,那還忙活什麽,日子都沒了盼頭。
林瑾也不想信,但發生了太多事,這就像是石頭一樣一直壓着她心裏的一角,平時不想它還好,一想到就覺得沉甸甸的:“這不是爲了破這個局嘛。”
“你怎麽了?”方玉珠忽然湊近林瑾,撐着下巴打量她,“我總覺得你好像在哭,真奇怪,爲什麽我會有這種感覺,你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她不明白林瑾爲什麽會給她一種很難過的感覺,能給殷扶疏正名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嗎,她記得當初在折青會的時候林瑾還護着對方來着,怎麽現在感覺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你和她鬧别扭起争執了?我記得你當初管她叫姐姐來着,怎麽說到文曲星你就不高興了,你不開心她是文曲星?”方玉珠抽絲剝繭,但就是看不清林瑾難過的原因,“你是因爲前段時間宋時秋和回鹘聖女的那件事,你怕又有人……”
方玉珠聲音一頓,立馬否定了這個可能:“不對,你不是這個脾氣,更不可能因爲這一點小事就難過,那是爲了什麽?”
“你看錯了,我難過什麽,這和我說起來也沒有太大的關系。”林瑾放松表情,直接打馬虎眼,“我是最近書院忙,所以有點累,怎麽就被你理解成這樣,合着每天忙得轉圈的不是你。”
方玉珠怎麽都有些不信:“你再忙也沒有這麽……不對勁。”
“怎麽不對勁了,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會累的,又不是什麽機關術做出來的木頭人。我這段時間是真的很累,不然你來幫我分擔一點壓力,正好你閑着也是閑着。”林瑾連忙打起精神來,順便打算把方玉珠拉入夥,“你要知道我這邊除了女子書院還有分院這邊要管呢。”
方玉珠打量了半晌,看不出一點破綻,林瑾不說她也隻能相信:“我哪裏有閑着,我也很忙的,禮部的事情多得很,但是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考慮考慮。”
“求你。”林瑾十分幹脆的說出這兩個字。
“嗯?你說什麽?”方玉珠本來隻是開個玩笑,沒想到林瑾居然真的會求她,她清了清嗓子,掩唇輕笑,“那……既然這樣,那就勉爲其難吧,都是自家姊妹,幫你分分憂也不是不行。”
林瑾跟她說完就回書院去檢查其他人戴手套的進度,學的成果倒是還行,本來也不難,就是橡膠材質的手套這些人從來沒有接觸過,又有一個無菌操作的要求,所以折騰了點。
見其他人都學的差不多了,她就沒有多留着,讓杏兒和燕無聲盯着就好,轉身就去了物理學院那一邊,物理學院這一邊的進度比護理慢上許多,本來就是些理科類的,除了物理還有數學要教,物理的實驗很多儀器都沒有,隻能學個表面,許多關于電學的實驗都做不了。
林瑾看着裏面那些埋頭苦學的姑娘,虞卓然也在其中,這姑娘學的大概是比較快,沒有什麽愁容,就是不知道後面的考試有多少人能留下來。
她對物理學院這邊的管理制度不一樣,她現在需要的是那些天賦極高的人,隻要把那些人重點培養出來這門學科才有發展的可能,不然這些人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罷了。
她給她們一年的時間,這一年的時間裏會有兩次考核,每次考核都會篩選掉一部分的人。
這邊跟她們上課的夫子也都是半吊子,隻能照着書本上的來教,她這段時間都在忙另外一邊的事情,沒有怎麽注意這邊的情況。
林瑾聽了一下夫子講課,确定沒有什麽大問題就轉身離開,去看田地的改良情況。
【宿主,你要是不開心了可以讓自己休息一會兒,什麽都沒有你自己重要,偶爾休息一下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系統看出來林瑾的心不在焉,忍不住的安慰道。
林瑾此刻采集出來的數據并不好,情緒很低,這種狀态下其實不适合工作,就算工作了效率也不會高,不如好好休息一番之後再繼續工作。
“沒關系,我調整一下就好。”林瑾沒想休息,隻想給自己找事情做,但是她現在好像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的事情,“就當做散心了,不用那麽緊張。”
系統還想說點什麽安慰她,但是它匹配了所有的數據庫,發現都找不到适合安慰林瑾的話:【宿主要是需要可以叫我。】
這或許就是數據庫裏的解鈴還須系鈴人。
它能做的終究隻是輔助,真正能拯救林瑾的隻有林瑾自己。
林瑾去耕地看了一圈,發現還是找不到事情做,心裏的煩悶也沒有一點減少,她回了丞相府把瓊玉牽了出來一路往萬福山去。
她讓景山他們在下面看着馬,拿着棗泥糕和掃把獨自上了山,她把新落下的雪都掃了幹淨才把棗泥糕給擺到宋時夏的墓碑前面,自己則直接坐在一邊,揣着手看遠處的山。
“時夏姐姐,我又來看你了。”林瑾呼出一口白霧,“我這段時間有點忙,所以一直沒有來看你,你有沒有想我,應該有的吧,你怎麽可能不想我。”
她不敢忘了宋時夏,她害怕自己忘了就全部人都忘了,她以前不相信有人在每一次回憶另外一個人的時候都能掉眼淚,她不相信有時間擦不掉的痕迹。
但年少時的回旋镖最後還是紮中了她自己,失去了那麽重要的人,回憶起來怎麽會不哭呢。